秋菊也看到了皇帝,吓得立刻跪伏在地。
萧玦这才动了,缓步从廊桥阴影里走出,踏入明亮的日光中,朝她们走去。
玄色的靴子停在棠宁面前一步之遥。
“玩得可还尽兴?”
他开口,语气平淡,不辩情绪。
棠宁低着头,看着眼前那双绣着云纹的靴尖,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回陛下,只是……随意活动一下。”
“看来身子是好些了。”
萧玦的声音自上而下传来,带着意味深长的缓。
“还有力气踢毽子。”
棠宁耳根微热,头垂得更低。
昨夜不过半个多时辰,她就软了身子,推说难受。
今日被他这般提起,让人很难不联想到昨夜他说她力气跟猫儿挠似的话。
萧玦不再多说,目光在她低垂的眉眼和那截泛红的耳廓上停留一瞬,便转向跪在地上的秋菊。
“这毽子做的不错。”
秋菊伏在地上,声音颤:“谢、谢陛下夸奖。”
“好生伺候着。”
萧玦丢下这句话,不再看棠宁,转身离去。
周德连忙跟上,走出几步,又回头瞥了一眼仍立在原地的棠宁,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直到那玄色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棠宁才缓缓抬起头,望着空荡荡的门口,良久未动。
阳光依旧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她却觉得方才那点暖意,早已消散无踪,只留下寒。
秋菊从地上爬起来,怯生生地靠近,捡起地上的毽子,小声问:“姑娘,还……还踢吗?”
棠宁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轻飘:“收起来吧,我有些累了,想回去歇歇。”
她转身往住处走,脚步比来时更沉。
阳光将她孤单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寂静的青石路上。
廊桥的另一头,萧玦并未走远。
他站在一株高大的花树后,隔着疏朗的枝叶,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周德垂静立,听见帝王极低地、自语般说了一句:
“还是这样有点活气儿的样子……顺眼些。”
声音很快散在风里,无人应答。
只有不远处的湖面,被风吹皱,荡开一圈圈粼粼的波光,晃得人眼花。
萧玦今日没打算走,待在这里,他松快些。
只是棠宁是万般不愿,奈何这里是行宫,是他的地盘儿。
两人一道用了午饭后,萧玦让棠宁伺候笔墨。
他还有几道折子需要批阅。
棠宁跪坐在一旁,手中磨着墨,砚台散出一股淡淡的松香。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来,落在她的身上。
一时间,博安堂里寂静的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还有她研墨的声音。
萧玦处理政务时,鲜少会多言语。
他静静的看着手中的折子,想着要落下的批示,渐渐的,研墨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再也听不见。
帝王这才轻轻抬眼,余光看向了一旁的人。
棠宁的手中还握着墨条,只是人已经歪倒在了一旁的柱子上。
葱白的指尖沾染上了几点墨,她闭着眼,睡得香甜。
她是要睡午觉的,尤其是这般好的天。
昨夜累极了,更得睡午觉。
看到这一幕,萧玦轻笑,而后看向自己手中的朱笔。
“贪睡的猫。”
copyright2o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