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物委地,夜凉如水,他的体温却滚烫。
她望着帐顶模糊的绣纹,眼底最后一点微光,仿佛也随着更漏点滴,渐渐熄灭了。
棠宁记不清自己是何时睡过去了。
只记得萧玦要了三次水,幸好门外的周德早就料想到了这番场景,早早就让人备上了热水。
周德带着人进去送水时,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
帐幔内,帝王扶起了昏睡的棠宁,用帕子给她擦拭干净身上的痕迹。
他连忙低头,招呼人退出去。
这位棠宁姑娘,今后他的态度必须得恭敬的很。
怕是将来,这后宫之中,无人能比得过她的宠爱了。
第二日,天光亮得透彻。
行宫的清晨鸟鸣清脆,隔着窗纱也能觉出外头暖洋洋的。
棠宁醒来时,身侧早已空凉。
锦被里只余她一人,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味道。
她动了动身子,酸涩与疼痛便细密地泛上来,提醒着昨夜的种种。
颈侧与锁骨处,还留着几处他不知轻重留下的红痕。
她拥着被子坐起,有些怔忡。
帐幔已被宫人束起,阳光斜斜切进来,落在地上,亮得晃眼。
“姑娘醒了?”
秋菊听见动静,端着铜盆笑盈盈地进来,圆圆的脸蛋被晨光镀上一层金边。
“姑娘?”
闻言,秋菊连声解释:“陛下说宫里不能没规矩,将来要奴婢和春杏跟着进宫,不能再那么喊了。”
这话让棠宁脑子有些疼,不过她没说什么。
萧玦都话了,秋菊还能说什么?
“今日天气可真好,外头一点儿风都没有,湖面跟镜子似的。”
“姑娘用了早膳,我们去踢毽子吧?奴婢新做了个毽子,用的是最鲜亮的翠羽,可好看了!”
秋菊年纪小,性子活泼,在这拘束的行宫里,一点小事就能让她雀跃半天。
她手脚麻利地伺候棠宁洗漱更衣,又张罗着摆上清粥小菜,嘴里不停说着外头的趣事。
试图驱散棠宁眉宇间淡淡的倦意与疏离。
“陛下走了吗?”
“陛下在博安堂处理公务呢,春杏姐姐去给姑娘拿果子了,是晨起时,陛下吩咐人从宫里送来的新鲜瓜果,说是给姑娘尝尝鲜。”
秋菊笑着回话,棠宁没什么胃口,但架不住秋菊殷切期盼的眼神,勉强用了半碗粥,又被她拉出了屋子。
日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落在身上,暖意透过衣裳,稍稍驱散了疲惫。
庭院开阔,远处湖光潋滟,近处花木扶疏。
秋菊果然拿出那个翠羽毽子,色彩鲜艳,羽毛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姑娘快看!”
秋菊将毽子高高抛起,灵巧地转身、抬腿。
那毽子便听话地在她脚面、膝上跳跃起来,划出一道道轻盈的弧线。
她踢得兴起,笑声清脆如铃,惊起了不远处树上栖着的几只雀鸟。
“姑娘,你也来试试!”
秋菊踢了几个回合,气息微喘,脸颊红扑扑的,跑过来将毽子递给棠宁。
棠宁原本只想在一旁看着,却拗不过她的热情。
接过毽子,入手是羽毛柔软的触感。
她试着踢了一下,毽子歪歪斜斜飞出去。
她连忙去接,身姿却有些滞涩,膝弯处不由自主地软了一下,险些没站稳。
“姑娘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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