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他唤道。
“奴才在。”
“方才送东西进来的那个太监,似乎有些眼生。叫什么名字?在何处当差?”
周德心中一凛,连忙道:“回陛下,那是内务府新分派来御前听用的杂役,名叫李顺,今日应是头一回进殿伺候。奴才这就去查他的底细和名录。”
“李顺……”
萧玦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投向窗外迷蒙的雨。
“不必大张旗鼓。悄悄查清楚他的来历,尤其是原籍何处,因何入宫。”
“是,奴才明白。”
周德躬身应下,背后已是一层冷汗。
皇帝看似随口一问,但查探,分量可就重了。
这个李顺,莫非有什么不得了的来历?
棠宁几乎是提着裙摆小跑着追出了殿外。
细雨打湿了她的鬓和肩头,她也浑然不觉。
长廊下宫灯在雨中晕开朦胧的光。
她急切地张望,终于在前方通往杂役房的岔路口,看到了那个熟悉却显得格外孤寂仓促的清瘦背影。
“等……等等!”
她压低了声音喊道,追了上去。
那背影猛地一颤,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走得更快,几乎要跑起来。
棠宁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紧追几步。
终于在那人即将拐入一条更僻静昏暗的甬道前,她拦在了他的面前,微微喘息着。
“李……”
她看着他死死低垂、不肯抬起的头,那个熟悉的称呼在舌尖滚了滚,最终化为一句带着颤音的质问。
“你……你抬起头来!”
年轻太监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划过他瘦削的下颌。
过了许久,久到棠宁以为他会一直这样沉默下去,他才缓慢地将头抬起了一点。
只不过依旧避开她的眼睛,视线落在她身后的宫墙某处。
“姑娘有何吩咐?”
他启唇,轻声问了句。
露出的那张脸,苍白憔悴,满是麻木与沉郁。
同她认得的李珩,完全不一样。
即便过了许多年,棠宁都记得李珩。
就是年月如何变换,她又怎么会忘了他。
棠宁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珩哥哥……真的是你?”
她的声音哽咽,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
“你怎么会在这里?李家……伯父伯母他们……”
“姑娘。”
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得厉害,像粗粝的石子磨过喉咙,完全不是记忆里清朗的少年嗓音。
他打断了她的话,淡淡开口。
“您认错人了,奴才单名一个顺字,是御前听用的杂役。”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心口剜出来的,带着血淋淋的决绝。
“我没认错!”
棠宁指向他的手腕。
“那道疤,月牙形的疤,是你为了给我摘桃子留下的,还有你的眼睛,你的样子……你怎么会不是李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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