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苓被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逗得再次笑了起来,他摇了摇头,这一次,他没有再隐瞒。
“我只看得见你。”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句是实话。”
花玥彻底懵了。
只看得见她?这是什么新型的骗术吗?
看着她满脸不信的表情,白云苓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转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从家族起灭被,我的世界就是一片黑暗。没有光,没有颜色,没有形状,只有无穷无尽的虚无。我能感知到灵力的流动,能听到声音,能闻到气味,却‘看’不见任何东西。”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直到在百宝街,我第一次见到你。”
“那天,你站在人群里,很奇怪。。。。。。在我无边无际的黑暗世界里,只有你。。。。。。是有颜色的,是清晰的。我能看见你的头发,你的眼睛,看见你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你像是。。。。。。唯一真实的存在。”
白云苓垂下眼,声音更低了些,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助和迷恋。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害怕,我觉得这或许是某种针对我的诅咒或者陷阱。在这个世界上,太过特殊的东西,往往都意味着灾难。”
“所以,我想试探你。我想看看,这唯一的光,到底是救赎,还是更深的深渊。如果你的善良是伪装,那么心魔花会让你现出原形,我这束光。。。。。。也就熄灭了。虽然会很痛苦,但至少好过被虚假的希望欺骗。”
花玥听着他的剖白,心里五味杂陈。
所以,这家伙不是因为什么深仇大恨或者利益纠葛,纯粹是因为他自己那点别扭又不安的感情,就搞出这么一出来试探她?
这脑回路。。。。。。
花玥作为一个接受过二十一世纪科学教育的现代人,立刻从一个全新的角度理解了这件事。
这不就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导致的癔症性眼盲吗?因为目睹了全族被灭的惨状,潜意识里拒绝再“看”到这个世界的恶意,所以自我封闭了视觉。
她忽然有点同情眼前这个疯批反派了。
花玥叹了口气,用一种看病人的眼神看着他:“那。。。。。。你想治好你的眼睛吗?”
白云苓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看不见别人的恶意,对我来说。。。。。。也不错。”
他的世界里,唯一的色彩就是她,这样也不错。
花玥了然地点点头,表示尊重。
行吧,不治就不治。
反正他现在在她眼里,已经从“心狠手辣的未来大反派”降级成了“脑子有病的家伙”。
用自己的命来当赌注,就为了试探一下别人的真心?这操作实在是太笨了!
算了,自己不跟一个又笨又病的精神病人计较。
“走吧,别耽误工夫了。”花玥摆摆手,朝前走去,“镜花水月莲在哪儿?”
白云苓看着她毫不拖泥带水的背影,又是一愣,随即快步跟了上去,唇边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在那边。”
没了幻境兽的阻碍,两人很快就在一处水潭中心,找到了那株如同水中月影般虚幻美丽的镜花水月莲。
花玥小心翼翼地将其采下,放入玉盒中。
任务完成,她松了口气。
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白云苓,他安安静静地站着,侧脸在林间光影下显得格外温润无害。
花玥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未来的大反派啊!他有这试探自己的功夫和心思,干嘛不去对付男女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