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明亮地看着花玥,笑容真切,尽管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我昏迷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师尊提过。。。。。。说他收了个小师妹?”他说话还是有些气短,需要稍微停顿来喘息,语气里却有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高兴,“真好。我以前一直盼着能有个师妹,没想到一觉醒来,愿望就成真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努力回忆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笑容让他脸上的病气都冲淡了些许,露出一点原本阳光开朗的影子。
“我睡了。。。。。。应该挺久的吧?感觉错过了好多事。”他看向花玥,眼神真诚又带着歉意,“小师妹刚入门,我。。。。。。咳咳。。。。。。我这做师兄的,也没能照应一二,还让你看到这副样子。。。。。。见笑了。”
他说着,又忍不住轻咳了两声,苍白的脸颊因咳嗽浮起一丝不正常的淡红。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身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柱,空气中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上下浮动。光线照亮了他脖颈和手腕处伶仃的骨节轮廓,也照出他那身宽松寝衣下过于清瘦的身形。
明明是一副久病孱弱、连说话都费力的模样,可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却没有半点阴霾或自怜。
看向花玥时,里面盛着的是温和的好奇、些许的歉意,以及一种属于师兄的、自然而然想要亲近和关照的本能——尽管他现在才是最需要被照顾的那个。
他就好像一株在狂风暴雨中被摧折得七零八落的树,枝干断裂,满身伤痕,却依然在风雨过后,努力向着阳光伸出细微的新芽。
脆弱,但生机未绝。
花玥在这一瞬间,忽然就明白了。
她明白了为什么月清雪会为了这个弟子倾尽所有,为什么传闻中他自谢长离重伤后,便再也不肯另收弟子。
因为这个人,哪怕重伤濒死,昏迷数年,甫一清醒,身上带着的依然是能够温暖他人的光。
就像天上的太阳一样。
太阳是不能被取代的。
“长离刚醒,还需静养,莫要耗费心神多言。”月清雪轻声叮嘱,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散发着清香的丹药,喂入谢长离口中。
谢长离顺从地咽下丹药,有些无奈地对月清雪眨了眨眼,但还是听话地不再多问,只是目光依旧温和地落在花玥身上,冲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那眼神仿佛在说:等师兄好一点,再跟你好好说话。
月清雪细心地为他掖好被角,又确认了一遍室内的聚灵阵法运转无误,才带着花玥退出了竹舍,并轻轻关上了门。
竹林间,光影斑驳。
月清雪走在前面,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多谢,你先前赠予的那株药草,起了良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师兄能醒来就好。”花玥由衷地说道。
月清雪“嗯”了一声,脚步却并未停下,反而行色匆匆,似乎还有要事。
花玥看着他清冷的背影,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谢长离醒了,这本该是天大的喜事,可为什么月清雪的眉宇间,那份忧愁不仅没有散去,反而更浓重了?
他到底还在担心什么?
花玥本想好好跟月清雪聊一聊,毕竟七年未见。
可是,他总是这么忙碌,总是行色匆匆。
一阵微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月清雪的身影已经走远,渐渐消失在小径的尽头。
花玥站在原地,心里莫名地有些空落落的。
就好像一个期待了许久的孩子,好不容易等到了想见的人,却只来得及打个照面,对方就又匆匆离去,连多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悄然在心底蔓延开。
不行。
花玥振作精神,强行将那点失落压了下去。
她应该帮月清雪分担这些烦恼。
或许她的师父,能知道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