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一个女子,眉眼弯弯,笑靥如花,是她的娘亲花知霜。
娘亲身边,站着一个墨发如瀑的年轻男子。他常以一根暗红丝带松散束起,几缕碎发垂落额前,面容冷峻,剑眉斜飞入鬓,一双眼瞳是罕见的暗红色,深邃时如渊,凛冽时如血月。
花玥不认识他,却见娘亲对着他俏皮地说道:“如果我以后有了孩子,我要给她取名叫玥。”
那黑发男子沉默片刻,吐出一个字:“好。”
“喂,君渊!你就不能多说点话嘛?”花知霜有些不满意地嘟囔。
“玥,是神珠,是凤凰的礼物,鸿蒙之神的右眼。”被称作君渊的男子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听不出是夸奖还是陈述,“好名字。”
“你。。。。。。”花知霜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记忆的画面猛然一转。
无边无际的黑暗,冰冷的海水沉重得像铁,压得人骨头都要碎掉。
那个模糊的红色身影——是君渊,正用一把暗红的剑,在坚逾精铁的万年玄冰上,一寸一寸地凿着。
没有声音,只有剑锋与冰层摩擦时,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在死寂中无限放大。他的手指早已血肉模糊,每次用力,都有暗红的血珠渗出,旋即被彻骨的寒冷冻结,凝在冰壁上。
不知过了多久,冰层终于透出微光,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流转着月华般清辉的石头露了出来。他伸出手,极其小心,将石头拢在掌心。
画面再转!
是炽热到扭曲的空气,赤红翻滚的岩浆之海。
还是那个红色的身影,他盘坐在沸腾的火山口,一道道金色的“太阳真火”从天穹垂落,被他以悬空的暗红长剑艰难引导着,灼烧着那块石头。
真火的余威轻易撕裂了他的护身罡气,烧穿了那身残破的红袍,烙在血肉上,发出“嗤嗤”的声响,焦臭的气味仿佛能穿透记忆直冲鼻腔。
那身影在烈焰中微微发抖,却始终挺直脊背。
石头在真火中渐渐融化,化作一团液态的、月光般的精华。
紧接着,是无垠的虚空。
他徒手在狂暴的时空乱流漩涡边缘打捞,无数法则碎片在他身上切割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像是不知疼痛,目光死死盯着漩涡最深处,猛地探出手臂,硬生生将一枚内蕴混沌星云的奇异珠子捞了出来!
最后,所有狂暴、艰辛、痛苦的画面骤然收敛。
一个安静的、被冰雪覆盖的山谷。
他换上了一身整洁的暗红色长衫,膝上横着一柄即将成形的长剑雏形。他手里握着那枚混沌珠,并指如刀,凝聚着近乎实质的剑意与心血,一点一点,极其细致地在珠子上铭刻着繁复的纹路。
每一笔落下,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气息便微弱一丝,仿佛刻下的不是纹路,而是他自己的生命本源。
他刻下了最后一笔,小心翼翼地将那颗温润如初的珠子嵌入剑格凹槽,严丝合缝。
“铛——”
一声清越无比、仿佛能洗涤灵魂的剑鸣,回荡在冰雪山谷。
他低下头,看着膝上这柄终于成型的长剑,伸出指尖,极轻、极缓地拂过剑身,像是在触碰世上最易碎的梦。
一个低哑的,饱含着无尽重量,却又被风雪吹得几乎散掉的声音,轻轻响起:
“此剑。。。。。。名‘凤瞳’。”
“玥为神珠,亦为天赐。得见天赐,不必求于幽冥。。。。。。。不必如我。。。。。。”
最后几个字,彻底消散在风雪里。
所有的画面,如潮水般退去。
花玥猛地回过神,她依然站在剑冢的空地中央,手,正紧紧地握着“凤瞳”的剑柄。
而那柄无人能撼动的神兵,在她手中发出了喜悦而亲昵的嗡鸣,一道暗红色的流光自剑格处的珠子上一闪而过,随即,整柄剑被她毫不费力地从地面上缓缓拔出!
那是属于她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