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莉莉安的身世
西塞尔·冯醒来时,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台老旧的星舰引擎里反复搅动过。
尖锐的刺痛从太阳穴蔓延到整个后脑,脑子里更是一团乱麻,各种破碎的画面闪回——昏暗的侧门走廊,那个紫发女仆平静的脸,寒光一闪的毒针,还有莉莉安被抱走时回头那茫然的一瞥。。。。。。
“莉莉安!”西塞尔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太猛,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他闷哼一声,又重重跌回枕头上。
“醒了?”一个声音在床边响起。
西塞尔费力地转过头,看到霍恩公爵坐在一把雕花扶手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金属打火机。
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醒得挺及时。”霍恩开口,“再晚一点,我就该考虑给你准备葬礼致辞了。”
西塞尔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霍恩皱了皱眉,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西塞尔接过,猛灌了几大口,才感觉干涸的喉咙稍微缓过来一些。
“莉莉安。。。。。。”他哑着嗓子,第一句话就是问女儿。
“丢了。”霍恩言简意赅,重新坐回椅子上,打火机在他指尖翻转,发出“咔哒、咔哒”规律的轻响,“在你们冯家主宅,你的眼皮子底下,丢了。西塞尔,你可真出息。”
西塞尔的脸色惨白。他猛地想坐起身,却因为眩晕和无力又重重跌回枕头上。海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慌乱、自责和愤怒:“是谁?!那个女仆?查出来是谁的人了吗。。。。。。”
“安德里·杜克的蛇毒。”霍恩打断他的猜测,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如刀,“已经查出来了,你中的毒,安德里精神体特有的混合神经毒素,帝国独一份,别无分号。”
西塞尔的瞳孔骤然收缩:“安德里?!他为什么要。。。。。。”
“我也想知道。”霍恩“咔哒”一声合上打火机,身体前倾,盯着西塞尔,“所以,在昏迷前,你看到了什么?那个带走莉莉安的女仆,长什么样?说了什么?一五一十,全部告诉我。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漏。”
西塞尔闭上眼睛,努力回忆那混乱而短暂的交锋。头痛让他思维滞涩,但女儿失踪的恐慌压倒了一切。他断断续续地描述:“紫色头发。。。。。。浅紫色的眼睛,穿着普通的女仆服,样子很平凡。。。。。。但她身手很好,动作快得不像普通人。。。。。。她用针扎了我,针上有毒。。。。。。”
“她是向导吗?”霍恩追问。
“好像看不出来,但是不是哨兵。。。。。。”西塞尔努力回想,“对了,莉莉安好像也没有反抗。。。。。。”
霍恩的眉头紧紧皱起。按照他的推断,带走莉莉安的就是那个女人。可安德里怎么会又和她搅和到一起?难道他们又和好了?那个女人。。。。。。选择了安德里?
这个猜想让霍恩心里莫名涌起一股烦躁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恼火。他之前还以为那女人和安德里闹翻了,现在看来,难道是闹别扭,现在又复合了?那他这段时间上蹿下跳地调查、布局,甚至决定收养莉莉安来“近水楼台”,岂不是像个自作多情的笑话?
“那个女仆是凯的贴身女仆。”霍恩压下心头的不爽,陈述另一个事实,“我查过了,叫安娜,几天前刚被凯调到身边。背景很干净,来自偏远的海洋星系,但显然,这份背景是伪造的。”
“凯?!”西塞尔愕然,“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居然勾结安德里?他疯了?!”
“是不是勾结安德里还不好说,”霍恩冷静分析,“但凯最近确实不太对劲。我收到消息,他在你们冯家内部的动作频繁了不少,好像突然开了窍。”他顿了顿,看向西塞尔,“那个安娜,恐怕就是他的‘军师’。至于怎么弄到蛇毒。。。。。。估计是安德里也掺和了一脚,说不定这个安娜就是安德里安插到你们冯家的。”
西塞尔只觉得一团乱麻。神秘的女仆,安德里的毒药,失踪的女儿。。。。。。所有线索纠缠在一起,理不清头绪。
“现在怎么办?”他看向霍恩,海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焦虑和无助,“莉莉安她。。。。。。会不会有危险?”
霍恩没有立刻回答。他重新靠回椅背,冰蓝色的眼眸望向窗外浓重的夜色,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西塞尔,有件事,我觉得你需要知道。”
“什么?”
霍恩调出自己的光脑,投射出一张清晰的照片,悬浮在西塞尔面前。
那是安德里·杜克正在全帝国秘密通缉的人的照片——秦瑜思的真实样貌。鸦羽般的长发,墨黑色清澈又带着点狡黠的眼眸,清丽精致的五官,即使是在静态照片里,也有着一种独特的气质。
西塞尔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先是茫然,随即是仔细的审视:“这是谁?不认识。”
“不认识?她不是莉莉安的母亲吗?”霍恩挑眉。
西塞尔指着照片,语气非常肯定,“莉莉安的母亲。。。。。。长得和她有点像,但我很清楚,不是同一个人。”
霍恩愣住了。不是同一个人?这么说,那天晚上他遇到的人不是莉莉安的母亲!
“西塞尔,如果你还想找回莉莉安,还想要霍恩家族的帮助。”霍恩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就老实告诉我,莉莉安的母亲,到底是谁?来自哪里?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还有——”
他冰蓝色的眼眸紧紧锁住西塞尔闪烁的眼睛:
“莉莉安,到底是怎么来的?”
西塞尔的脸色变了又变,从苍白到涨红,最后又归于一种灰败的颓然。他避开了霍恩的目光,低下头,海蓝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他此刻的表情。
卧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良久,西塞尔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莉莉安。。。。。。是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