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帝国的“金丝雀”
杜克家族府邸的宴会厅,比秦瑜思想象中更加奢华。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绘满神话故事的穹顶垂下,折射出璀璨如星河的光芒。光滑如镜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上,倒映着穿梭往来的身影。
秦瑜思挽着安德里的手臂走进宴会厅时,所有的交谈声都有一瞬间的停滞。
她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好奇的、审视的、惊艳的,还有毫不掩饰的嫉妒和觊觎。
“放松点,宝贝。”安德里微微侧头,在她耳边低语,新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某种得意,“他们只是太惊讶了。毕竟像我这样。。。。。。好运的家伙可不多。”
秦瑜思今天穿的是一条浅金色的长裙,裙摆上繁复的暗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领口恰到好处的开衩露出她纤细的锁骨。她化着淡妆,鸦羽般的长发在脑后盘成一个优雅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很美。
美得像一件精心打造的艺术品,只等着被人标价、收藏。
“安德里!”一个穿着深蓝色丝绒长裙、头戴夸张羽毛帽的贵妇率先迎了上来。她有着和安德里相似的绿色卷发,只是颜色更深些,盘成一个繁复的发髻。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秦瑜思,从头顶打量到脚尖,然后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位就是你带回来的小客人?”
“姑母。”安德里优雅地躬身行礼,然后直起身,手依然稳稳地托着秦瑜思的手臂,“这位是秦瑜思小姐,S级向导。”
“S级?”杜克女伯爵的眉毛高高扬起,她身后传来几声压抑的吸气声。
秦瑜思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变得更加灼热了。
“真是。。。。。。令人惊讶。”女伯爵绕着她走了半圈,像是在欣赏一件新奇的展品,“居然在外面还能找到一个S级向导?他们难道没有安排几位像样的哨兵来‘照顾’你吗?”
这话里的暗示太明显了。秦瑜思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我能照顾好自己。”
女伯爵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她用扇子掩住嘴,发出一串清脆的笑声,“亲爱的,你可真会说笑。向导怎么能照顾好自己呢?那可真是——”
“姑母。”安德里打断她,声音依旧温和,“茶会要开始了。”
女伯爵不再追问,转而将话题引向茶会本身。她带着安德里和秦瑜思走向主宾席,一路上不断有人上前打招呼。每一个前来寒暄的贵族,都会用那种混合着好奇与评估的目光打量秦瑜思,然后发出一连串看似热情的恭维——
“杜克公爵真是好运气!现在还能找到野生向导?”
“秦小姐看起来真年轻,觉醒多久了?疏导能力如何?”
“听说S级向导的净化率能达到90%以上?真是了不起!”
“公爵大人打算什么时候举行仪式?我们可都等着呢!”
秦瑜思全程保持着微笑,偶尔回应几句,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她的目光在宴会厅里游走,观察着那些贵族,也观察着那些。。。。。。向导。
她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在这个宴会厅里,所有向导,无一例外,都是被“带着”的。他们像精美的配饰,挽着某个贵族的手臂,安静、温顺、几乎不主动说话。当他们的哨兵交谈时,他们就低垂着眼眸,像个没有灵魂的娃娃。
秦瑜思看到了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女向导,穿着粉色的蓬蓬裙,像个洋娃娃。她一直紧紧抓着一个贵族哨兵的袖子,眼神怯生生的,偶尔抬头看一眼那个哨兵,得到允许后才小口吃一块点心。
“看到了吗?”安德里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新绿色的眼眸里带着某种了然,“这就是帝国的向导。”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被保护,被照顾,被珍惜。。。。。。同时也被约束,被控制,被占有。”他重复着说过的话,但这次,语气里没有讥诮,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在帝国,向导从觉醒的那一刻起,就会被登记在册,被送往皇家向导学院统一培养。毕业之后,要么被皇室征召,要么被某个家族‘预定’,要么。。。。。。像这样,被几个关系好的贵族‘共享’。”
秦瑜思的手指攥住了裙摆:“共享?”
“很常见。”安德里点头,“尤其是高阶向导,数量太稀少了。一个家族独占一个高阶向导?除非是皇室或者那几个最顶尖的家族。其他家族,要么退而求其次选择低级,要么就几个家族联手,‘共享’一个高阶向导。”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种情况下的向导,通常也会同时‘服务’那几个家族的成员。精神疏导,身体疏解。。。。。。都是共享的。”
“那。。。。。。向导自己的想法呢?”秦瑜思低声问,“他们愿意吗?”
安德里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问题。
“愿意?”他重复这个词,新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嘲讽,“宝贝,在帝国,没有人问向导‘愿不愿意’。他们从被送进学院的那一刻起,接受的教育就是:服从、服务、取悦。他们是珍贵的资源,是维持哨兵稳定的必需品,是。。。。。。被圈养的金丝雀。”
他伸手,轻轻抚过秦瑜思颊边的一缕碎发,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易碎品。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某种危险的诱惑,“在帝国,像你这样‘野生’的、没有归属的S级向导,就像一块肥肉掉进了狼群。如果不是我‘保护’着你,你现在可能已经被某个贵族抓去,锁在地下室里,成为他一个人的私有物——或者,成为好几个人的共享玩物。”
秦瑜思的后背渗出冷汗。
她想起了安德里之前说的那些恐吓——关于禁闭,关于鞭刑,关于被绑在床上。当时她以为那只是他变态的恐吓手段,但现在看来。。。。。。那可能真的只是帝国对待“不听话向导”的常规手段,这样的帝国居然还没完蛋。
“所以,”安德里俯身,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皮肤,“你应该感谢我,宝贝。至少在我这里,你还能穿着漂亮的裙子,参加茶会,像个真正的小姐一样被对待。”
秦瑜思看着他那双新绿色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她忽然明白了——安德里带她来参加这个茶会,根本不是为了让她“散心”。
他是要让她亲眼看到,帝国的向导到底是什么处境。
他是要让她明白,离开他的“保护”,她在这个世界寸步难行。
茶会还在继续。
秦瑜思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冷掉的红茶,她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看到的一幕幕——那些温顺的、空洞的、像人偶一样的向导;那些理所当然地占有、控制、共享向导的哨兵;那些隐藏在优雅表象下的,赤裸裸的物化和奴役。
倒反天罡。
在联邦,向导是珍贵的,是被尊重的。哨兵和向导之间的关系,至少在明面上是平等的、自愿的。可是在这里。。。。。。
向导被剥夺了所有的自主权,从身体到精神,都成了哨兵的附属品。他们被“保护”得无微不至,却也同时被剥夺了独立思考和生活的能力。他们就像被精心饲养的金丝雀,美丽,脆弱,完全依赖主人的投喂和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