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姬千秋几乎要被这沉默压得喘不过气时,姬九洲终于开口了。
“那天晚上的事,”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散在冰冷的空气里,“我知道了。”
姬千秋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姬千秋的脸瞬间涨红,又迅速褪成苍白。羞愧、慌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窃喜,交织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在他胸腔里翻滚。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靴子尖上沾着的尘土,不敢看姬九洲。
“九哥,我。。。。。。”
“不用解释。”姬九洲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但姬千秋听出了那平静下压抑的暗流,“解释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
他缓缓转过身。
窗外的天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而略显疲惫的轮廓。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侧,墨玉般的眼眸深邃如古井,此刻正静静地注视着姬千秋,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千秋,”他说,“从小到大,你想要什么,九哥从来没跟你抢过。”
姬千秋的眼眶骤然一热。
是啊。从小到大,九哥一直是那个挡在他前面的人。闯了祸,九哥替他扛;受了欺负,九哥替他出头;有了好东西,九哥第一个想到的也是他。
“但瑜思不一样。”姬九洲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刻在石头上,“她对我来说。。。。。。很重要。”
姬千秋猛地抬起头,对上姬九洲的眼睛。那双总是含着清浅笑意、从容不迫的墨玉眼眸,此刻清晰地映出他的倒影,还有眼底深处那片不容错认的认真和。。。。。。痛苦。
九哥是认真的。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在乎秦瑜思。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姬千秋心里那点刚刚萌芽的窃喜,只剩下冰冷的羞愧和茫然。
“九哥,对不起。。。。。。”他哑着嗓子,声音干涩得厉害,“我那天。。。。。。脑子不清醒,我以为她。。。。。。我。。。。。。”
他语无伦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姬九洲看着他这副样子,沉默了更久。
“现在,”姬九洲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不是谈这些的时候。瑜思失踪了,下落不明。我们之间那点破事。。。。。。先放一放。”
“等把人找回来,”姬九洲继续说道,“完好无损地找回来。到时候,我们再坐下来,好好谈。”
他收回手,重新看向窗外,声音低沉却清晰,像是在说给姬千秋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刚刚会议室里那些人,你也都看见了。铂西瓦尔和亚瑟,是来找‘秦思’算账的,洛特他对瑜思的心思也不单纯。他们谁都不是善茬,等瑜思回来,还有得争呢。”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向姬千秋,墨玉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但现在,我们得先把她找回来。至于其他的。。。。。。”
他没说下去。
但姬千秋听懂了。现在外敌当前,他们兄弟得暂时放下内部矛盾,一致对外。等把人安全带回来了,情敌都解决了,再关起门来,解决他们之间那笔糊涂账。
至于怎么解决。。。。。。
姬千秋想起自己那天早上对秦瑜思说的那些惊世骇俗的话——“我愿意和九哥一起”“他做大我做小”。。。。。。
“我知道了,九哥。”他低下头,闷声道,“我会。。。。。。我会尽全力的。”
至于找到之后怎么办。。。。。。到时候再说吧。说不定。。。。。。说不定瑜思就喜欢他这款呢?说不定九哥看在兄弟情分上,就。。。。。。就同意了呢?
姬千秋在心里给自己画着虚无缥缈的大饼,试图驱散那股越来越浓的不安。
而会议室里,剩下的三个人也没立刻离开。
铂西瓦尔烦躁地啧了一声,转头看向亚瑟:“姬九洲那小子,滑得像泥鳅。”
亚瑟没有接话,只是墨黑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如同冰层下暗流涌动的光芒。
他的目光转向还坐在角落的洛特。“洛特,”亚瑟忽然开口,“您和秦瑜思向导,似乎关系匪浅?”
洛特抬起头,眼眸里带着警惕:“关你什么事?”
“只是想确认一下,”亚瑟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洛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容,“跟你们?然后等找到人,再被你们联手踢出局?当我傻?”
他站起身,高大健硕的身形在灯光下投出浓重的阴影。
“人,我会自己找。”洛特扫了铂西瓦尔和亚瑟一眼,语气硬邦邦的,“至于找到之后怎么办。。。。。。各凭本事。”
洛特看着亚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又看了眼旁边暴躁的铂西瓦尔,忽然觉得心里那股烦躁更浓了。
妈的,他想埃利了。
至少埃利在的时候,这修罗场还能平衡一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孤军奋战,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