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女孩的心中更加不安,她似乎听到了水滴一滴一滴掉到地上的声音。
姜柚连忙问:“谷怀遇,你的手怎么了?让我看看你的手。”
见男生没动,女孩执拗的看着他。
谷怀遇根本看不清姜柚的动作神情,但他知道女孩一直没有移开视线。
他叹了一口气,伸出一只手去摸姜柚的脸。
浓重的血腥味道,混杂着泥土的腐烂气息。鲜血混着泥浆,触感有些黏糊糊的,绽开的皮肉断断续续有新的血液流出。
主动提出要求的姜柚此时却一动不敢动,像洋娃娃一样乖巧。
任由男生血肉模糊的手摸她的五官,额头、下巴、鼻子、眼睫,都沾满了对方的血迹。
谷怀遇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只想用自己的血液涂抹大小姐的脸。
半晌,他放下了手。
“大小姐,你现在去当鬼吓人的话,可以不用化妆了。”
“是吗。”姜柚才回过神,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方才男人的精神状态很不对,极具压迫感的摄人目光,偏偏一句话也不说,像是黑暗之中的克苏鲁生物,有一种强烈诡异的非人感。
直到男生说话,女孩才感觉他又变回了平时的谷怀遇。
姜柚担心的看向男生,眼眸越来越湿润:
“谷怀遇,你怎么样?手疼不疼,伤口会感染的吧,你、你以后还能跑步吗?”
谷怀遇甩了甩手掌,安抚道:“没事。”
为了保存体力,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姜柚不再拉着男生的手,而是握住他的手腕。
时间缓慢流逝,每一分钟都像一小时那么漫长,雨水不断渗入,车里的温度越来越低。
姜柚开始发抖。
男生注意到了,他脱下自己被淋湿的棒球衫,外套拉链碰到他劈掉的指甲,十指连心,谷怀遇立刻嘶!了一声。
他很快咬住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才把疼痛的低吟咽了下去。
然后对姜柚道:“我体温高,大小姐你过来靠着我。我就不过去找你了,车会翻。”
姜柚嗯了一声,她解开安全带,小心翼翼的挪过去,缓慢又轻柔的窝进谷怀遇的怀里。
男生失笑:“我只是手受伤而已,其它地方又没有伤到,你这样好像我是什么瘫障人士。”
姜柚拍了下他的肩,小声道:“你就别折腾了,我自己动就行。”
谷怀遇坏笑了一声。
姜柚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歧义的话,她无语的把头埋到男生的脖颈。
为什么她也开始说些奇怪的话了,这难道是什么不搞涩就出不去的空间吗。
谷怀遇摊开手掌,双臂虚虚的环住姜柚,黑暗中两人互相拥抱,像是在一起取暖的小动物。
“大小姐。”男人突然道:“你喜欢我吗?不是为了刺激金泽和叶子然他们,只是单纯的喜欢我。”
姜柚眯着眼,男人的体温隔着布料传递过来,驱散了冷意。
她双手环住男人的脖颈,叹了一口气道:“说什么傻话呢。”
谷怀遇嗯了一声,手臂将人环的更紧。
再之后,两人的思绪不断发散。姜柚感觉自己的身体慢慢变僵,眼球都不转了,只有嘴唇在不受控制的打颤。
女孩除了刚被困住的时候哭了鼻子,后来就一直忍着,直到现在,终于忍不住的情绪崩溃了。
姜柚哭的混乱又可怜:“其实他们没发现我们遇险是不是?我没把位置发出去对不对?我们两个都要死了。”
“我死了我还能活,但是谷同学你不行,到底怎么样你才能活下去啊,616,616!”
“我要赚积分,我要把你带走!你跟我一起走,我们一起去新世界,你不能死在这,你不能!”
“不不不,你还是死吧,你去死,然后我会收集你的灵魂,以后你就能永远陪着我了。”
女孩就像一只毫无逻辑、只会哭泣的小兽,状态有些癫狂可怖,一颗颗眼泪砸在男人的胸膛。
谷怀遇静静的吻着姜柚的侧脸,他长长喟叹一声,满足的听着女孩那些颠三倒四、不断让他去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