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戏中的音效、灯光、快剪辑,营造出的紧张氛围,
即便隔着天幕,也强烈地冲击着古人的感官。
他们不像现代人那样熟悉电影的视听语言和套路,
这种“沉浸式”的恐怖体验对他们而言更为原始和直接。
“它……它跳过来了!”
“快用那符纸!哎呀,掉了!”
“那道士身手真好!……小心后面!”
天幕下,不自觉的惊呼、紧张的提醒声开始在各个角落响起。
人们仿佛不再仅仅是旁观者,而是替影戏中的人物捏着一把汗,身临其境地感受到那种被不死怪物追赶的绝望与恐惧。
终于,高潮来临——僵尸扑杀任老爷那极致恐怖的一幕爆了!
尖锐的音效、狰狞的面孔、血腥的暗示……所有的恐怖元素在这一刻叠加到顶点。
“啊——!!”天幕下,不知有多少人同时出了短促的惊叫,又猛地捂住嘴。
朱高炽那闷在抱枕里的尖叫,此刻听起来不再滑稽,而是充满了共鸣。
而当恶来将军长期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条件反射般从沙上弹起,对着屏幕怒吼“何方妖孽!安敢逞凶!!!”时——
历朝历代的观众,没有笑。
一点都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们完全理解了。
理解了嬴子慕为什么会在街头,看到一个穿着清朝官服、脸色惨白、直挺挺“滑”过来的人影时,会吓得魂飞魄散、奶茶落地。
理解了为什么勇猛如恶来将军,也会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被这越常识的恐怖形象刺激得当场“破防”。
此刻,若是他们自己深夜独行,忽然在昏暗街角看到那么一个装扮、那种移动方式的身影……
他们的反应,恐怕不会比嬴子慕好多少,甚至可能更糟!
嘲笑?
哪里还有资格嘲笑?
飞廉恶来至少还敢强撑着看到高潮,甚至恶来最后还吼出了一嗓子,虽然后果很尴尬。
而天幕下许多观众,早在僵尸初现时就已经心跳如鼓,在后来的追逐戏中恨不得闭上眼睛,
到了这最恐怖的一幕,更是有不少人已经彻底别过头去,或者紧紧抱住了身边的家人,心中充满了后怕。
巨大的悔意,如同潮水般淹没了许多观众。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便不该看这天幕了!”
“这后世的吓人玩意儿,怎地如此……如此逼真骇人!”
“吾心此刻还在怦怦乱跳,今晚怕是难以安枕了……”
“幸好,幸好孩儿们早已睡下,未曾看见此等景象。”
无数为人父母者,此刻由衷地庆幸。
他们自己受了惊吓尚且如此,若让稚子看到,怕是要连续做上许久的噩梦了。
“早知就跟着孩儿一同睡去便好了!为何偏生这般好奇!”
“嬴姑娘也是……放什么不好,偏放这等骇人影戏……”
灯光亮起,影戏结束。
但天幕下许多时空的夜晚,却注定要多了几分惴惴不安。
人们心有余悸地讨论着,互相安慰着,有些甚至赶紧去检查一下门窗是否关好,或者点起一盏更亮的灯来驱散心头阴影。
这一夜,历朝历代的无数观众,通过一场意外的电影放映,不仅体验到了后世“恐怖文化”的威力,更完成了一次对嬴子慕街头惊吓的深刻“共情”。
他们终于明白,有些恐惧,源于未知的想象与视听技术的结合,
与胆量大小无关,只与那份猝不及防的、直面“非常理”事物的冲击有关。
而那份对平衡车的羡慕,此刻也似乎被冲淡了不少,毕竟,若骑着那无声滑行之物,在夜里恐怕真会被人当成“僵尸”吧?
还是……算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