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
只有电影里后续的打斗音效还在继续。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一直淡定旁观的帝辛、嬴政和秦王政、以及吓得魂飞魄散的嬴子慕和朱高炽,
都齐刷刷地、带着惊愕地看向了僵立在沙前、摆着搏击架势、满脸杀气和一丝尚未褪去的惊悸的恶来。
恶来也瞬间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大商猛将恶来……在观看后世一部虚构的、关于僵尸的电影时……
被吓得跳起来了……还摆出了战斗姿势……吼出来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恶来那张粗犷的脸,以肉眼可见的度,从惊怒的涨红,变成了极度尴尬的紫红,最后褪为一片死灰。
他举着的拳头缓缓放下,挺直的脊梁肉眼可见地垮塌了一丝,整个人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蔫了。
他不敢看自家大王,不敢看飞廉,更不敢看嬴政和嬴子慕这些“后人”,
目光游移,最终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或者干脆让屏幕里的僵尸跳出来把他抓走算了!
太丢人了!
比打了一场败仗还丢人!
体面?先祖的威严?
武勇的名声?在这一跳之下,灰飞烟灭!
飞廉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一只手默默捂住了脸。
完了……全完了……恶来这一跳,何止是他自己的体面没了,
连带着他这个同样在苦苦支撑的阿父,也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他们之前所有的忍耐、所有的心理建设、所有的自我安慰,
在恶来这条件反射般的一跃面前,都成了自欺欺人。
帝辛的嘴角,极其罕见地、剧烈地抽搐了好几下。
他先是愕然,随即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接着是浓重的无奈,最后化为一种……哭笑不得。
他扶了扶额,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坐下来吧。”
恶来:“。。。。。。唯。”
恶来这才如蒙大赦,僵硬地、同手同脚地重新坐回沙上,
这次他几乎把自己缩成了鹌鹑,头埋得极低,再也不敢看屏幕一眼,更不敢看任何人。
嬴政和秦王政也像无事生似的将目光从恶来身上完全移开,看向电影。
嬴子慕从嬴政背后探出头,看着恶来那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窘迫模样,又看看飞廉捂脸不忍直视的动作……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会被吓到啊。
连恶来这样的猛将先祖,也有破防的时候嘛。
朱高炽更是目瞪口呆,看着恶来,又看看飞廉,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怂了?
电影还在继续播放着九叔最终制服僵尸的结局,
但客厅里的众人,似乎已经没有多少心思关注后续剧情了。
一种混合着尴尬、好笑、后怕和如释重负的微妙气氛,弥漫在空气中。
当电影结束的字幕升起,片尾曲响起时,客厅的灯光被嬴子慕重新调亮。
光明驱散了屏幕带来的最后一丝阴霾,也将众人脸上残留的各种神色照得一清二楚,
嬴政和秦王政的平静,帝辛的无奈莞尔,飞廉的疲惫尴尬,恶来的羞愤欲死,朱高炽的心有余悸,以及嬴子慕的……有点害怕又有点莫名的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