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他说,手臂收拢,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冰冷的下巴抵着她的顶,“很幸福了。”
对他来说,此刻的紧密相连,身体的温度(她的),和平的相拥,或许就是他所能理解的、人类定义的“幸福”的极限了。简单,直接,基于物理的接触和感官的确认。
夏宥的心像是被一片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酸涩而温暖。她不再说话,只是更紧地回抱了他,将脸贴在他冰冷却莫名让她安心的胸口。
“嗯。”她最终,轻轻地应了一声。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在弥漫着情欲气息的黑暗里,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不知过了多久,夏宥从浅眠中醒来。x似乎已经
“睡”着(或者进入某种待机状态),手臂依I日环着她,一动不动。她小心翼翼地挪开他的手臂,起身下床。
身体传来清晰的酸痛感和某些部位的微微不适,提醒着她刚才生的一切是多么真实和疯狂。她捡起地上散落的衣物,胡乱套上,然后轻轻走出他的卧室,带上门。
客厅里一片寂静。她走到阳台,推开玻璃门,冰冷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也让她昏沉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她倚在栏杆上,望着窗外沉睡的城市。灯火稀疏,街道空旷,新年的狂欢早已落幕,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属于日常的寂静。
寒风吹拂着她散乱的长和单薄的衣衫。身体内部似乎还残留着他冰冷的温度和刚才激烈情事的余韵。唇上仿佛还能感受到他吻的力道和冰凉。
她做了什么?
和一个非人的怪物上了床。将自己彻底交托出
去。甚至……在他流泪(如果那算流泪的活)
时,感到心疼和悸动。
这太疯狂了。太不正常了。理智在尖叫着警告她,这很危险,这违背常理,这可能会将她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是。。。。。。
她想起他笨拙的早餐,想起他无声的“处理”威胁,想起他询问“幸福”时的困惑眼神,想起他最后说“这样,很幸福了”时那平淡却笃定的语气。
恐惧依然存在,对未知的担忧从未消退。
但是。。。。。。
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曾给过她这样笨拙却真实的“保护”?还有谁,会因为她不开心而提供一个“安静”的地方,会说“我,在”?还有谁,会在她哭泣时,用冰冷的手抚摸她的头,说“没事了”?
父母早已各有家庭,对她只剩责任的冰冷汇款。同学老师的关系礼貌而疏离。周老师的关心带着愧疚和距离。便利店的工作只是谋生的手段。
只有他。
这个非人的、危险的、行为逻辑诡谲的x。
只有他,以一种扭曲的、她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看见”了她,介入了她的生活,甚至…试图“融入”她的世界。
尽管这“融入”带着非人的冰冷和模仿的笨拙,尽管这背后可能隐藏着她无法想象的目的和危险。
但此刻,在这新年的第一个凌晨,站在冰冷的阳台上,回想着刚才那冰火交融的极致体验和他那句“很幸福了”,夏宥的心底,某种东西尘埃落定。
她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再缓缓吐出,白气在夜色中迅消散。
眼神中的迷茫和挣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
不管他是什么。
怪物也好,非人存在也罢,来自深渊的未知造物也可以。
只要他还在她身边。
只要他还愿意用他那种笨拙的方式,“保护”她,“关心”她,甚至……“需要”她。
那么,其他的,似乎都不再重要了。
这个世界给予她的温暖太少,寒冷太多。而x带来的,虽然是混杂着恐惧和冰凉的奇异温度,却是她所能抓住的、唯一的真实。
她转身,走回温暖的室内,轻轻关上了阳台的门,将寒冷和犹豫隔绝在外。
然后,她走向那个紧闭的卧室房门,拧开门把手,重新走了进去。
黑暗中,x似乎察觉到她的归来,微微动了一下。
夏宥没有说话,只是脱掉外衣,重新爬上床,钻进被窝,钻进他冰冷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怀抱里,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了他。
这一次,是她主动。
x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然后,他也缓缓收拢手臂,将她更紧地圈住。
两人在黑暗中静静相拥,听着彼此(主要是夏宥)平稳的呼吸和心跳。
窗外,城市依旧在沉睡。
而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里,一个人类女孩和一个非人存在,以这种荒诞而紧密的方式,缔结了属于他们的、无声的誓言。
不问过去,不畏将来。
只因此刻,唯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