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石台,晶莹晶石,古朴玉简,以及那句含义深远的留言,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幸存者心中尚未完全熄灭的贪婪与争斗之火。前一刻还因“夜凰”赐福而短暂出现的虔诚与感激,在触及到可能关乎更高力量、甚至掌控此地秘境的“核心”时,立刻被赤裸裸的欲望所取代。
空气再次凝滞,肃杀之气弥漫。每个人都在暗自调息,将刚刚获得的传承感悟尽力消化,同时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盟友”与“对手”。没有人敢第一个动手,打破这脆弱的平衡,但紧绷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叶清尘目光扫过那枚乳白色晶石,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而纯净的能量,与刚刚灌入他识海的无上剑意隐隐呼应。若能得之,或许能助他彻底参透那剑道真意,甚至……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悸动,目光转向石台周围。以他敏锐的剑心感知,能察觉到那石台看似毫无防备,实则被一层极其隐晦、却异常强大的能量场所笼罩,贸然接近,恐有莫测之险。他按捺住冲动,静观其变。
玉罗刹同样觊觎着晶石,那至阴至纯的力量,对她刚被净化和升华的功法有莫大吸引力。但她也非鲁莽之辈,玄阴教功法本就擅长感知与隐匿,她也察觉到了石台周围那无形的屏障,而且,那屏障给她一种极其危险、仿佛能净化一切“不洁”力量的感觉。她美眸流转,看向其他人,尤其是天剑宗和天机阁的人,心中盘算着如何驱狼吞虎。
墨离的“天机盘”在得到那枚符文光印后,推演能力大增。他此刻正全力催动天机盘,眉心隐现汗水,试图解析石台周围的能量场。越是推演,他脸色越是凝重。那能量场并非简单的防护阵法,更像是一种与整个秘境天地相连的、带有“识别”与“考验”性质的复合禁制!强行破解,不仅难度极高,更可能引整个秘境的连锁反应,后果不堪设想。他看向那行字迹——“承吾之志,镇守此门。平衡之道,存乎一心。后来者,善用之。”心中若有所悟,或许,取得晶石与玉简的关键,不在于武力,而在于“承志”与“平衡”?
慕容婉医者仁心,对那晶石虽也好奇,但并无强烈占有欲。她更在意那青色玉简,或许其中记载了上古医道秘法。然而,她也清楚,凭自己一人之力,在此等局面下绝无可能染指。她不动声色地靠近了玄诚子几分,这位道门高人,或许是现场相对最可靠之人。
拓跋宏则直接得多,他死死盯着晶石,那磅礴的能量让他热血沸腾,觉得与自己新得的锻体法门简直是天作之合。他握紧拳头,肌肉贲张,若非对那无形屏障有所忌惮,恐怕早已冲上前去。
就在这微妙而紧张的对峙中,玄诚子忽然上前一步,朗声道:“诸位,且听贫道一言!”
他的声音蕴含道门真元,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此刻的玄诚子,虽然道袍破损,但神色肃穆,目光湛然,隐隐有几分然出尘之意,与之前的狼狈判若两人,显然是那幅星图虚影带来的好处。
“此地乃‘夜凰’前辈遗留之秘境,先前神迹,诸位皆亲眼所见,亲身所感。”玄诚子环视众人,缓缓道,“‘夜凰’赐下传承,净化魔氛,显是仁德慈悲之前辈。石台留言,‘承吾之志,镇守此门’,可见此地并非寻常藏宝之地,恐关乎重大隐秘,甚至可能涉及天下苍生之安危!”
他顿了顿,见众人神色各异,有的若有所思,有的不以为然,继续道:“这石台周围,禁制重重,与整个秘境天地相连,绝非一人之力可破。贫道适才以秘法推演,此禁制玄奥非常,暗合天道平衡之理,若强行攻破,恐引动秘境崩毁,届时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此言一出,不少人脸色微变。墨离暗自点头,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玄诚子道长,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叶清尘收剑入鞘,上前一步,沉声问道。他并非愚鲁之辈,也感到了禁制的危险,且他新得剑道传承,心性似乎也受到些许影响,多了几分沉静。
玄诚子看向那行字迹,肃然道:“留言有云,‘平衡之道,存乎一心’。或许,取得这晶石与玉简,并非依靠武力争夺,而在于我等是否能‘承志’,是否能明悟并维持某种‘平衡’。贫道以为,当务之急,并非自相残杀,而是联手破解此禁制,先取得遗物,再做定夺。至于遗物归属,或可由在场诸位共议,或……由遗物自身择主?”
“联手?”玉罗刹冷笑一声,声音酥媚却带着寒意,“道长说得轻巧。此地三教九流,正邪混杂,如何联手?即便联手破了禁制,谁又能保证其他人不起贪念,不会背后捅刀?依我看,不如各凭本事,谁能拿到,便是谁的!”
“不错!正邪不两立!谁知道你们这些伪君子安的什么心!”立刻有魔道中人附和。
“阿弥陀佛,贫僧以为,玄诚子道长所言有理。此地诡异,禁制莫测,合则两利,斗则俱伤。不若暂搁争议,先破禁制为上。”一位一直沉默寡言、身着破烂僧袍的苦行僧,忽然开口。他是少数几个通过空间通道的佛门中人之一,法号“苦竹”,先前在魔物潮中亦展现出不凡实力。
“哼,秃驴也来掺和!”玉罗刹瞥了苦竹一眼,不屑道。
场面一时又有些僵持。墨离忽然开口道:“诸位,在下有一言。在下略通阵法,适才推演,此禁制确如玄诚子道长所言,复杂无比,且与整个秘境核心相连。其关键,恐怕在于‘平衡’二字。我等所获传承各异,有剑道,有阴法,有医毒,有蛮力,有阵道,有佛光……或许,唯有汇聚众人之力,以不同性质、不同属性的力量,同时作用于禁制特定节点,形成某种微妙的‘平衡’与‘共鸣’,方有可能安全开启禁制,而非蛮力破坏。”
墨离的话,让众人心中一动。的确,他们获得的传承五花八门,似乎正暗合了某种“多样性”。难道这“平衡之道”,指的是这个?
玄诚子眼中精光一闪,看向墨离:“墨施主高见!贫道亦有此感。观此禁制纹路,暗合阴阳五行、周天星斗,确需不同性质之力,按特定方位、时序激,方能开启。若胡乱攻击,必遭反噬。我等不妨一试。至于破禁之后……”他看向叶清尘、玉罗刹、苦竹等人,“届时,或可由在场修为、品行、传承契合度最高者,暂掌遗物,出得秘境后,再邀天下德高望重之前辈共议,如何?总比如今在此地内耗,最终可能一无所获,甚至同归于尽要好。”
叶清尘沉吟片刻,他身为天剑宗翘楚,自有傲气,但并非不识大体之人。此地确实诡异,那禁制也让他隐隐感到危险。而且,他新得的剑道传承,似乎对那“夜凰”之力并无排斥,反而隐隐向往。“我天剑宗,愿参与联手破阵。但需立下心魔誓言,破阵期间,不得互相攻击,违者共诛之。破阵之后,遗物归属,可依玄诚子道长所言,出秘境后再议。若有人出尔反尔,我手中之剑,绝不容情!”他声音清朗,带着不容置疑的剑意。
“心魔誓言?可以。”玉罗刹眼珠一转,咯咯笑道,“不过,我玄阴教也要参与。至于出秘境后再议?到时候谁知道会怎样。不如这样,若那晶石或玉简真有灵性,可自行择主,便由它选择,如何?也省得大家争执。”她提出“遗物择主”,看似公平,实则暗藏心思,她自信自己得到传承净化后,资质更胜从前,或许能得遗物青睐。
苦竹低宣一声佛号:“贫僧赞同叶施主与玄诚子道长之言,愿立誓言,共破禁制。”
慕容婉与拓跋宏对视一眼,也各自点头同意。他们实力相对较弱,联手是最好选择。其他幸存者,见几大势力都已表态,也纷纷附和。毕竟,谁也不想在这诡异地方继续耗下去,更不想面对那深不可测的禁制反噬。
当下,在玄诚子的主持下,在场所有幸存者(约八十余人),以各自道心、宗门、信仰立下严厉的心魔誓言,约定在破开石台禁制前,不得互相攻击,需齐心协力。违者,将受誓言反噬,心魔丛生,修为尽毁,且为在场诸人共击之。
誓言既立,气氛稍有缓和,但彼此间的提防并未完全消除。接下来,便是如何破阵。
墨离与玄诚子,一个精于阵道机关,一个通晓阴阳星象,此刻成了众人的核心。他们二人联手,以墨离的“天机盘”和玄诚子的道门秘法,仔细勘察石台周围的能量场,推演禁制节点与破解之法。叶清尘、玉罗刹、苦竹等人则在一旁护法,同时也在熟悉、消化刚刚得到的传承,以应对可能的变数。
足足耗费了近两个时辰,墨离与玄诚子才额头冒汗地停下推演。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一丝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