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再坐视不理。
深吸一口气,苏清颜从怀中(实则是空间)取出几个小瓷瓶,飞快地将其中粉末混合在一起。然后,她对护在车门口的云芷快吩咐了几句。
云芷虽然害怕,但对她无比信任,立刻点头,接过瓷瓶,又从车厢角落拿出一个水囊。
苏清颜则悄然掀开马车后窗的帘子,看准外面战团最密集、且处于下风口的方位,指尖连弹,数枚包裹着混合药粉的蜡丸,悄无声息地射入人群之中!
“砰砰”几声轻响,蜡丸碎裂,白色的粉末瞬间弥漫开来,被山风一吹,向着那群正在围攻玄甲卫的死士飘去。
“小心毒粉!”有死士警觉,立刻掩住口鼻。
然而,这粉末并非致命毒药,而是苏清颜特制的“软筋散”和“迷魂散”的混合体,吸入少许便会让人筋骨酸软,头晕目眩,内力滞涩。
几乎是同时,云芷按照苏清颜的吩咐,将另一个瓷瓶中的液体倒入水囊,然后猛地将水囊朝着那宦官头领与南宫烬交战的方向掷去!水囊在空中被一名死士下意识地挥刀斩破!
“哗啦!”
淡黄色的液体四溅开来,散出一种奇异的、略带腥甜的气味。
那宦官头领闻到气味,脸色骤变,尖声叫道:“闭气!是‘千日醉’!”他想要闪避,但已吸入少许,动作顿时一滞。
“千日醉”,乃是宫中秘制的一种强力迷药,无色无味(混合后略有异味),见效极快,即便是高手,吸入后也会内力涣散,意识模糊。苏清颜自然没有宫中秘药,但她精通药理,仿制出的药物,效果虽有不及,但在猝不及防之下,也足以产生奇效!
南宫烬战斗经验何其丰富,在云芷掷出水囊的瞬间,便已屏住呼吸,同时剑势暴涨,趁那宦官头领动作迟滞的刹那,一剑如惊鸿,直刺其咽喉!
那宦官头领骇然失色,拼尽全力挥刀格挡,却因药力而慢了一线!
“噗嗤!”
乌黑的古剑,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咽喉!宦官头领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南宫烬,手中弯刀“当啷”落地,身体软软倒下。
领毙命,死士们阵脚一乱。而吸入“软筋散”和仿制“千日醉”的死士,更是战力大减。
“杀!”南宫烬抓住机会,厉声大喝,剑光再起,如同虎入羊群,瞬间又斩杀数名死士。
墨夜、阿蛮等人精神大振,怒吼着反击。玄甲卫亦是士气如虹,将失去领且受药物影响的死士杀得节节败退。
剩余的十余名死士见事不可为,互相对视一眼,竟不再纠缠,迅向山林中退去,如同潮水般消失不见。那些残余的山贼更是早已作鸟兽散。
战斗,终于结束了。
落鹰涧内,尸横遍地,鲜血将山道染成暗红色,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玄甲卫伤亡近三分之一,人人带伤,墨夜肩头中了一刀,阿蛮手臂箭伤崩裂,血流不止。南宫烬身上也添了几道新伤,但他恍若未觉,第一时间策马回到马车旁。
“清颜!”他掀开车帘,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清颜安然坐在车内,除了脸色因刚才紧张施药而略显苍白,并无大碍。她看着他脸上的血污和眼中的关切,轻轻摇头:“我没事。王爷的伤……”
“皮外伤。”南宫烬打断她,见她真的无恙,紧绷的心弦才彻底松开,随即涌上的是滔天的怒火与后怕。若非她急智用药,今日后果不堪设想!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迅通过此地!”南宫烬对墨夜下令,语气冰冷,“查!给本王查清楚,这些人的来历!尤其是那些死士和那个宦官!”
“是!”墨夜咬牙应下。
车队迅清理出路,将阵亡的玄甲卫遗体简单安置,伤员简单包扎后,继续上路。这一次,所有人的心情都沉重无比。
南下途中,第一道关卡,便是如此凶险的截杀。而江南,还有多少明枪暗箭在等待着他们?
马车内,苏清颜为南宫烬清理手臂上的一道较深的伤口,敷上金疮药,仔细包扎。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
“看来,有人很不希望我们到江南。”她低声道。
“越是如此,越说明江南有问题,也越说明,本王非去不可。”南宫烬握住她忙碌的手,目光沉冷如铁,“今日之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等到了江南,本王要一笔一笔,跟他们算清楚!”
苏清颜抬眸,看着他眼中那熟悉的、不容动摇的决绝,轻轻回握住他的手。
“嗯,我陪你一起算。”
前路凶险,但既已同行,便无畏无惧。
落鹰涧的鲜血,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