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陆时冶和周旭勉强挨了个边,可以蹭一蹭热气。
贺红霞抢在团长说话前解释:“团长,我……我是关心他俩,真没什么坏心思。
你想想,他俩隔三差五地凑一块儿,大院的人可不就误会了?我就是,就是好心提醒来着。”
周旭让开几步,让陆时均这个伤员挨着炉子,可别回头又高烧,还得陆时瑜守在病床边熬夜照顾:
“贺婶子不关心陈营长,不关心你家里人,反倒关心起我们两个外人,当真是有心了。”
陆时瑜说话就没周旭那么客气:“关心?贺婶子是在开玩笑吗?
我可从来没见过谁好心提醒,是当着满大院人的面,说我的闲话;
是拽着我不放,威胁时冶不把陈营长治好,就闹个没完;是当众骂演习得了第一的时均狼心狗肺,没人敢用他。”
陆时瑜挑眉望向对面坐着的贺红霞、陈营长和陈家闺女陈苑三人:
“这样的言行都叫‘关心’‘好心’的话,那我可得好好‘关心关心’贺婶子,总不能让贺婶子吃亏不是?”
陈苑臊红了一张脸,脑袋埋得更低。
陈营长沉声开口,替被怼到哑口无言的贺红霞认了错:
“团长,这事是我的不对,你要罚就罚我吧,红霞她就是……就是太担心我了。”
陆时均伸长胳膊,打开姜团长手边的抽屉,从抽屉里抓出一大把瓜子,挨个分了点。
再接过姐姐沾了雪的毛线手套揣进衣兜里,另给她单独抓了一把瓜子。
“陈营,你这可就不对了啊,是谁犯的错,就该谁认错。
说闲话的不是你,故意闹事的也不是你,骂我全家的更不是你,你这么积极主动认什么错?
再说了,你认错受罚有用吗?上回我姐被贺婶子说闲话,你不也当着团长的面认了错?你看贺婶子悔改了吗?”
姜团长见陆时均还真不客气,拿他的办公室当家了,还不忘骂人。
他一巴掌拍掉陆时均第三次伸进抽屉里的手:
“老陈,陆时均平时没个正形,可说的这话在理。你说贺红霞是担心你,没有坏心思。
那陆家人又犯了什么错,非得被她当着一群人的面骂了个遍?
尤其陆医生,人家兢兢业业给你看病治腿,她又去卫生所闹,又当街叱骂,换谁心里都有疙瘩。”
陈营长清楚团长隐晦提点他,得把这事仔细掰扯个明白,消除陆时冶心中的芥蒂。
不然陆时冶因着这事不答应继续给他治腿,他都没处说理。
团长更不可能下命令,要求陆时冶必须给他治好。
陈营长沉默了一会儿:“团长,我今年四十三,你当营长的时候,我就是营长,你当上了团长,我还是个营长。
我知道怪不了别人,只能怪我运气不好,不然也不会别人出任务时都好端端的,就我……”
贺红霞别过脸,眼眶微红。
其他人,包括姜团长在内,一同陷入沉默。
陈营长没有在意,继续说了下去:“这回演习,我本该听你的,请假不去。
可团长……我这心里,害怕。
我怕我一次不去,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不需要我在场的时候,到时候我这个营长,还能继续当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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