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铮的身体僵了僵,却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仿佛被抱住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妍妍。”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裴云铮伪装的平静。
她翻书的手指猛地一顿,指尖微微颤抖。
她并不意外他会查到自己的身份。
以他的心思知晓她是女子后,必然会彻查到底。
可这个名字,自从她替兄活下去的那一天起,就再也没有人叫过了。
这世上,曾这样唤她的,只有两个人,温柔的母亲张氏,还有那个温润如风、宠她入骨的父亲裴庆云。
想到父亲,裴云铮的眼眶瞬间烫,积压在心底多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
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滴落在萧景珩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上,滚烫得惊人。
萧景珩没想到,一个称呼竟会让她落泪。
他顿时慌了神,手足无措地松开怀抱,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泪,声音都软了几分:“妍妍,怎么了?哪里难受?”
他这一哄,裴云铮的眼泪掉得更凶了,豆大的泪珠砸下来,打湿了衣襟。
她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眶瞪着他:“别这样叫我!”
“为何?”萧景珩愣住了。
“我爹才会这样叫我的名字!”
萧景珩一噎。
从前认识的人都叫她“恒之”,沈兰心也是如此,他不愿与旁人相同,便一直唤她“裴卿”。
如今知晓了她的真名裴云妍,觉得这名字极好听,便忍不住叫了她的小名,竟不知这名字对她而言,如此特殊。
知道了她落泪的缘由,萧景珩的眼底只剩下心疼,恨不得立刻将当年那个残害她父亲的知州从坟里挖出来,碎尸万段。
“好,我不叫了。”他放柔了语气,笨拙地帮她拭去眼泪。
裴云铮却没理会他,反手抓住他胸前的衣襟,用力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甚至还借着他的衣服拧了一把鼻涕,看他嫌不嫌恶心!
可她万万没想到,萧景珩对她的容忍度,竟高到了这种地步。
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伸出大拇指,轻轻帮她擦掉了残留的鼻涕,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裴云铮:“……”
这反应,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萧景珩丝毫没在意自己被当成了“抹布”,看着她哭红的眼睛,轻声提议:“那我以后,叫你卿卿好不好?”
“随便你。”她冷冷丢下这句,而后继续看书。
又是日上三竿。
裴云铮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刚要揉眼睛,一只温热的大手便从身侧伸来,稳稳搂住了她的腰。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萧景珩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透着几分慵懒。
裴云铮默默转过身去,不愿再与他有半分眼神交汇。
萧景珩也不恼,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语气轻快地提议:“听说今日城外有庙会,要不要一起出去逛一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