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到处都是粘稠的黑血。
冷月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暗红色泥沼。
没有天空。没有陆地。
只有无数双惨白的、腐烂的手臂从泥沼深处伸出来。死死的抓住她的脚踝、小腿、腰肢。拼命的把她往最深处的无间地狱里拖拽。
凄厉的惨叫声在耳膜上疯狂摩擦。
“把命还给我。”
“我家里还有刚满月的孩子,你为什么这么狠毒。”
“杀人偿命。你这个没娘养的野种。”
那是她曾经杀过的人。
有商贾。有官员。有江湖客。甚至有手无寸铁的妇孺。
在作为幽影组织王牌杀手的那些年里。她的双手早就被鲜血彻底染黑了。
她不在乎对错。只在乎任务。
泥沼前方。血水翻涌。
一张巨大而扭曲的脸庞在血海中浮现。
那是幽影组织的领。那个亲手把她从死人堆里刨出来,又亲手把她训练成冷血机器的男人。
“你天生就是个杀胚。”
领的幻影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别挣扎了。你骨子里流的就是杀戮的毒血。你没有感情。你没有同类。”
“你是一把刀。”
“刀是不需要思想的。放弃吧。融入这万古的杀意里。这才是你的最终归宿。”
领的脸庞猛的张开血盆大口。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爆出无可匹敌的吞噬之力。
冷月的眼神以经彻底空洞。
她停止了挣扎。
是啊。她只是个杀手。
这尊【杀伐之鼎】散出的纯粹杀意。比她此生见过的任何力量都要宏大。
在绝对的杀戮面前。她过去的那些坚持显得多么可笑。
她的身体开始下沉。
血水漫过了她的胸口。漫过了她的下巴。
外界。
距离青铜大鼎仅仅只有一丈远的距离。
冷月双膝重重的砸在骨晶地面上。
她浑身上下的皮肤已经没有一块是完好的。整个人就像个血糊糊的破布娃娃。
浓稠的血雾顺着她的七窍疯狂往里钻。
她的呼吸以经停滞了。
心脏的跳动间隔越来越长。
“她快不行了。”
龙清月死死捏着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那破鼎在抹杀她的意识。再这样下去她会变成一具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拓跋燕暴躁的捶打着地面。
她刚刚接好双腿根本站不起来。只能像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一样出怒吼。
“你个憨货。”
“平时砍老娘的时候刀子挺利索的。现在装什么死。”
“给老娘站起来。你要是敢死在这破鼎手里,老娘回头就把你坟给刨了。”
秦湘也急了。
奇珍阁大掌柜顾不上大腿的剧痛。连滚带爬的往前蹭了两丈远。
她扯着嗓子冲着血雾里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