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一片死寂。
所有声音,所有光影,所有法则,仿佛都在那缕微弱的灰色气息面前,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金袍使者那扭曲狂笑的脸,僵住了。
拓跋燕那奋力挣扎的动作,停下了。
龙清月那即将催动的【生命之鼎】,其上流转的翠绿光华,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同一点。
那道本应毁天灭地的黑色光柱,正在以一种乎所有人理解的方式……消失。
就像是一场从未存在过的幻梦。
战争巨兽那双由“混乱”与“毁灭”构成的眼眸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流露出了一种近乎于“茫然”的情绪。
它无法理解。
它那足以湮灭万物、代表着“毁灭”概念本身的至强一击,为何会如此……无声无息地消弭?
它无法理解。
但它已经没有机会再去理解了。
那缕在抹平了黑色光柱后,依旧不减分毫、不增一分的灰色气息,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它在空中,以一种缓慢,却又快得让人无法反应的度,悠悠然地,飘向了战争巨兽那庞大如山岳的额头。
不带一丝杀气。
不带半点威势。
就像一片落叶,轻轻地,贴了上去。
然后。
“抹除”,开始了。
没有爆炸。
没有巨响。
没有血肉横飞。
战争巨兽那足以抵挡世间万般法则的、由无数仙魔骸骨构筑而成的坚硬头颅,从被那缕灰色气息触碰的地方开始,无声地,出现了一个……缺口。
那不是被洞穿,不是被摧毁。
那是“消失”。
就好像,它在那里对应的“存在”,被从这个世界的根源上,彻底抹去。
这诡异的“消失”,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飞蔓延。
从头颅,到脖颈。
从它那条狰狞的麒麟臂,到它那布满倒钩的魔蝎之腿。
从它那腐朽的凤凰羽翼,到它那布满裂痕的万年龟甲。
那庞大到令人绝望的身躯,就像一个被从内部开始焚烧的沙雕,无声地、迅地、一块一块地坍塌、分解,化作最原始的、比尘埃更加虚无的……“无”。
它甚至连一声悲鸣都无法出。
因为它出声音的“概念”,已经被提前抹去。
它那双充满了“茫然”的眼眸,在“消失”的最后一刻,似乎终于明白了。
它,并非死于一种更强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