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的画,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用一块蘸满了清水的抹布,轻轻一擦,就那么轻易地,化作了一片空白。
“什么?!”
拓跋燕那双永远燃烧着战意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茫然与震惊。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并没有消失,而是被一种更高层次的“规则”,强行判定为了“无意义”。
就在她失神的瞬间,巨兽那覆盖着熔岩般鳞片的麒麟臂,以一种与它庞大体型完全不符的度,随意地一挥。
“砰!”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抽在拓跋燕的身上。
她甚至没能看清对方的动作,整个人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口中喷出一道血箭,倒飞了回来,重重地砸在了山谷边缘的岩壁上,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燕子!”
秦湘惊呼出声,脸色瞬间煞白。
“秩序之界!守护!”
叶冰裳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冷静。
她很清楚,面对这种敌人,个人的蛮力已经失去了意义,只有法则,才能对抗法则。
她双手结印,无数闪烁着神圣光辉的秩序符文,从她体内蜂拥而出,在众人周围,飞构建起一道散着绝对“规则”气息的晶体屏障。
这是她的道。
是她引以为傲的、足以审判万物的秩序之力。
她试图用这股力量,在这片混乱的领域中,强行开辟出一片属于“秩序”的净土。
然而,战争巨兽身上那股纯粹的混乱气息,就是秩序天生的、不共戴天的死敌。
那股混乱的气息,如同一块被烧到通红的烙铁。
而叶冰裳那张由无数精密法则构筑而成的秩序之网,就像是一张脆弱的渔网。
烙铁,轻易地,就将渔网烫出了一个又一个狰狞的窟窿。
“噗!”
叶冰裳的身体猛地一颤,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从嘴角溢出。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雪还要苍白。
每一次修复屏障的尝试,都像是在用自己的神魂,去硬生生抵挡那股足以碾碎一切的混乱洪流。
她的法则,在巨兽的面前,几乎……完全失效!
“没用的。”
金袍使者那冰冷的声音,如同丧钟般在众人头顶响起。
“在绝对的‘混乱’面前,你们引以为傲的‘秩序’,不过是个可笑的笑话。”
“它,不是生灵。”
“它,是上古战场上,所有毁灭、杀戮、疯狂与绝望的集合体。”
“它,是一种‘概念’。”
“而你们,又拿什么去对抗一个活生生的‘概念’?”
就在他说话的瞬间,战争巨兽那颗由无数尸骸拼接而成的头颅,猛地扬起,张开了那张足以吞噬山岳的巨口。
没有腥风,没有恶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