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看到了苏媚儿、秦湘、冷月……所有他信赖的人,都在用最怨毒的目光看着他,仿佛他是她们不共戴天的仇人。
背叛,死亡,绝望……
所有人类最恐惧的负面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要将他的神智彻底淹没!
这便是“言出法随”在精神层面的最高应用。
它不是制造幻觉,而是直接扭曲你的认知,让你相信,你所想、所爱、所信赖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虚妄!
足以让任何一个道心不坚的人,在瞬间精神崩溃,沦为行尸走肉。
会长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蓝慕云跪在地上,抱着头痛苦嘶嚎的狼狈模样。
然而,他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蓝慕云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那份从容与淡然,仿佛那些足以逼疯任何人的恐怖幻象,对他而言,不过是春风拂面。
他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
“怎么……可能?”
会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没有人知道,此刻在蓝慕云的眼中,世界,是另一番模样。
在其他人眼中,会长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散着恐怖威压的敌人。
但在蓝慕云的“天机视角”下。
这位会长,仿佛一个提线木偶。
无数道肉眼根本无法看见的,比蛛丝还要纤细百倍的法则丝线,从他的身上蔓延开来。
有的,连接着冷月手中那柄已经腐朽的废铁。
有的,缠绕在叶冰裳周身那片混乱的秩序领域之上。
有的,延伸向地宫的四壁,穹顶,甚至是空气中漂浮的每一粒尘埃。
他在通过这些丝线,向周围的一切,“下达”着他的指令。
而那道针对自己的精神攻击,在蓝慕云的视角里,尤为可笑。
那不过是一根散着诡异紫光的丝线,从会长的眉心延伸而出,连接的,并非是蓝慕云本人。
而是他身后不远处,西北角方向的,第三块地砖。
“原来如此。”
蓝慕云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终于看穿了这所谓“言出法随”的本质。
这根本不是什么凭空创造规则。
而是一种更高明的“借用”!
他借助了“天道监察者”赋予他的一丝更高维度的权限,以自身为“处理器”,通过预先埋设在环境中的一个个“锚点”作为“信号基站”,将自己的意志,强行“覆盖”在现实的规则之上!
所以,冷月的剑会生锈,是因为会长通过某个连接着金属的“锚点”,强行将“氧化”这个概念,加了千百倍。
所以,叶冰裳的领域会混乱,是因为会长通过另一个“锚点”,扭曲了她周围的空间规则。
而现在,他企图攻击自己的精神,同样需要一个媒介。
一个事先藏好的,用于施展精神法术的媒介!
找到了!
这个规则之外的漏洞!
“真是……简陋的戏法。”
蓝慕云出了一声轻叹。
他没有再看会长,而是侧过头,对着一直隐在阴影中,寻找着机会的苏媚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媚儿。”
“西北角,第三块地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