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很实在,既肯定了袁野的作用,又没显得刻意维护。
袁野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一瞬间就把刚才的不愉快抛到了九霄云外。
只见他用力地拍了拍秦风的肩膀,力道大得让秦风晃了一下。
“还是老秦懂我!闷葫芦虽然不爱说话,但眼光就是毒!比沈妞妞和大冰块儿强多了!”
秦风被他拍得肩膀麻,无奈地摇摇头,却没躲开任由他拍着。
篝火继续燃烧,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跃,映亮了一张张年轻的、带着笑意的脸庞。
渐渐地,气氛越来越轻松。
队员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聊天,聊的不是枯燥的战术和严苛的任务,而是最普通的属于年轻人的闲聊。
那些平日里被训练和任务填满的时光里,很少有这样放松的时刻。
王博说起自己新兵连时的糗事,脸上带着懊恼又好笑的神情。
“我第一次实弹射击,紧张得手都在抖,连枪都快握不住了。班长喊‘准备’的时候,我吓得差点把枪扔地上。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我闭着眼睛一枪打出去,靶子纹丝不动,子弹直接脱靶了!
班长那张脸当时就绿了,罚我擦了整整一星期的枪,擦得我现在看见枪油就想吐。”
刘江立刻接话,笑得前仰后合。
“你这算什么!我进兽营后有次投手榴弹,武教官就在旁边看着,我快紧张死了。
拉环之后太过紧张,脑子一片空白,直接扔脚边了!
得亏是训练弹,没什么杀伤力,不然我现在就不能坐在这儿跟你们吹牛了。”
“那武教官没打死你?”赵凯好奇地探过头来问,眼睛里满是兴味。
“怎么没打?”刘江苦笑,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他当时就在旁边看着呢,那个脸黑的啊跟锅底似的,能滴出墨来。
罚我抱着模拟弹跑障碍场,跑了整整一下午,跑到最后我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腿都快断了。”
提到武钢,海军出身的沈栀意和向羽都笑了。
沈栀意想起兽营的日子,想起武钢那张永远板着的黑脸,他骂人时震天响的嗓门,能把人耳朵震聋。
但更想起那些被武钢藏在严厉外表下的温柔……
深夜查寝时偷偷给加练的学员留的热馒头,战士们考核通过时,他看似不屑一顾却悄悄上扬的嘴角。
“武教官人其实挺好的。”沈栀意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
向羽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嗯。”
“就是嘴硬。”袁野插嘴,深有同感地叹了口气。
“心软得像豆腐,嘴硬得像石头。
跟我家老王一个德行——哦,老王就是王敬之,我们陆军特战旅的总教官。
你们是不知道,他训起人来能把你祖宗十八代都骂一遍,唾沫星子能喷你一脸。
但你要真受伤了他比谁都急,跑前跑后地找医生,比自己受伤还难受。”
秦风安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摩挲着水壶的边缘。
等大家都说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悠远的意味。
“空军的教官不一样。他们话不多但要求严得吓人。
我第一次跳伞,教官就说了三句话:‘检查装备,记住要领,活着回来。’”
“然后呢?然后你跳了吗?”王博好奇地追问,眼睛瞪得大大的。
“然后我跳了。”秦风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落地时没掌握好平衡,崴了脚,疼得钻心。
教官走过来,蹲下来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还行,没死。’说完就转身走了。”
“这……这也太冷漠了吧?”刘江咋舌,一脸不敢置信。
“后来我才知道,”秦风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那天晚上,教官在医务室外面的走廊上坐了一夜。
我半夜醒过来,听见他跟医生说‘那孩子是个好苗子,脚不能废。’”
篝火旁突然安静下来。
没有人说话,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