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劫后余生,还能和身边人共享一份食物的安稳。
火光跳跃,映着沈栀意的侧脸。
向羽看着她,忽然现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沙粒,随着她眨眼的动作微微颤动,像停着两只疲惫的蝴蝶。
她的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应该是下午徒步时被碎石或者枯枝划到的,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默默地放下手里的饼干,从放在腿边的急救包里,翻出一小包消毒棉片和一管浅绿色的药膏。
“手。”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沈栀意转过头,看见他手里的东西,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没说话,只是乖乖地伸出左手,她的手背上全是细密的擦伤,有些地方还嵌着没清理干净的沙粒红肿一片。
向羽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掌心带着常年握枪磨出的厚茧,触感粗糙,动作却格外轻柔。
只见向羽倒了一点矿泉水在棉片上,轻轻捏着她的指尖,一点一点地擦拭她手背上的沙尘。
每擦一下,都小心翼翼地避开渗血的伤口,但难免还是会碰到。
沈栀意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却没抽回手,只是咬着下唇,看着他低垂的眼眸。
向羽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专注的样子让人心头微动。
“疼就说。”向羽的声音很低,几乎被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掩盖。
“不疼。”沈栀意嘴硬,话音刚落就忍不住嘶了一声,显然刚刚有棉片擦过了一道较深的伤口。
向羽抬眼看了她一下,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了。
擦干净一处,就用指尖蘸取一点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
那药膏带着清凉的薄荷味,涂在火辣辣的伤口上,瞬间缓解了那种灼痛感。
火光在他们之间跳跃,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沙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时而分开,时而重叠,像一对相依相偎的树。
沈栀意看着向羽低垂的睫毛,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忽然想起沙暴中他奋不顾身挡在她身前的样子,想起他说“信我,一定带你出去”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心里那个最终核心位置,已经软软地塌陷了一块又一块,沈栀意不得不承认,自己被向羽迷的一塌糊涂。
等向羽仔仔细细处理完她手上的伤,沈栀意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急救包,抬眸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
“该你了。”
向羽没拒绝,顺从地伸出受伤的左臂。
沈栀意小心地拆开旧绷带,此时他的绷带已经和伤口渗出的血渍有些粘连了。
沈栀意撕得很慢,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尽量不扯到皮肉。
伤口露出来,比想象中要严重。
从肘部一直延伸到小臂中部,虽然不算深,但皮肉外翻边缘红肿得厉害,看起来触目惊心。
下午沙暴中只是简单包扎,沙粒难免渗进了伤口,和血渍混在一起结成了暗红色的痂。
沈栀意抿紧了嘴唇,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她用新的棉片蘸了一点双氧水,轻轻敷在伤口上。
双氧水遇到血渍,立刻冒出细密的白色泡沫,出轻微的滋滋声。
棉片触到伤口时,向羽的手臂肌肉明显绷紧了一下,青筋微微凸起,但他没出声,只是握紧了另一只手的拳头指节泛白。
“疼就喊。”沈栀意学他刚才的话,语气却带着浓浓的心疼。
“不疼。”向羽也学她嘴硬,额角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沈栀意瞪了他一眼,但手上的动作更轻柔了。
她仔细地清理掉伤口里的沙粒和血痂,然后涂上一层厚厚的抗菌药膏,再拿出新的绷带,一圈一圈地小心缠绕。
她的手指偶尔会擦过他手臂完好的皮肤,那触感很轻就的像羽毛拂过心尖,两人都感觉到了,却都装作若无其事。
沈栀意的手指顿了顿,睫毛轻轻颤动。
向羽的呼吸也微微一滞,目光落在她低垂的顶。
两人同时抬起眼,目光在跳跃的火光中相撞。
很短暂的一瞬,大概只有零点几秒,快得像一阵风拂过水面。
然后,又像是被吸住一样再也移动不了视线了。
没有人说话,但某种带着甜意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悄然流转,被篝火的暖意烘得愈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