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意!!”
“栀意!!醒醒!!”
嘈杂的呼喊声把沈栀意从混乱的意识里拽了出来。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里是一片模糊的光影,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
有人在她上方急切地呼喊,声音里满是慌乱。
她试着动了一下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疼得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眼前阵阵黑。
“别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她从未听过的颤抖,瞬间穿透了所有嘈杂。
是向羽。
她的视线渐渐聚焦,向羽的脸出现在她的视野上方,很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苍白的倒影。
那张总是冷静自持、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血色全无,嘴唇紧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连下颌线都绷得紧紧的。
他的眼睛里翻涌着浓烈的情绪,有焦急,有担忧,还有一种深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
那种恐惧太浓烈,浓烈到让沈栀意觉得陌生。
“我……”她想说话,喉咙却干涩得厉害,出来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别说话。”向羽立刻打断她,声音依旧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只见他半跪在沙滩上,海水早已浸湿了他的作战裤,冰冷的海水顺着裤腿往下淌。
可他却像是没有现一样,只是伸手小心翼翼地托住她沈栀意的后脑,随即指尖触到了粘腻温热的液体。
是血!向羽的手指猛地一颤,眼神里的恐惧瞬间放大。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弯腰,手臂稳稳地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在抱一件易碎的珍宝,生怕稍一用力就会把沈栀意碰碎。
“让开!”他对围上来的战士们吼道,那声音嘶哑得不像他平时的样子,带着一种压抑的恐慌。
人群立刻自动分开一条路,战士们看着向羽怀里脸色苍白的沈栀意,脸上满是担忧。
向羽抱着她,大步流星地冲向岸边的医务车,脚步快得几乎在跑,但抱着她的手臂却稳得出奇没有丝毫颠簸。
沈栀意靠在他温暖的怀里,能清晰地听见他心脏狂跳的声音。
咚咚,咚咚,像擂鼓一样,又快又重,震得她耳膜麻。
沈栀意能感觉到他胸膛急促的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急促的气息。
但闻到他身上混合着汗水、海水和阳光的熟悉味道,那味道让她莫名心安。
还有他手臂的力度,很紧,紧得像怕她突然消失,但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受伤的部位,生怕触碰到她的伤口。
“向羽……”她轻声叫他的名字,声音微弱得像蚊蚋。
“我在。”他立刻低头看她,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那眼神复杂得让沈栀意心悸,里面翻涌着后怕担忧、心疼。
还有一种深得像是要把她吸进去的东西。
“我没事。”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就是头有点疼。”
向羽没说话,只是手臂微微用力,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仿佛这样就能确定她是安全的。
医务车就在前方不远处,军医和林洁已经接到消息,带着担架快步跑过来。
向羽小心翼翼地把沈栀意放在担架上,手却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腕,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冰凉的皮肤,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医生,她撞到头了,流血了。”向羽的声音终于稳了一些,但依旧紧绷,“需要立即检查。”
“我知道。”军医快而专业地检查着沈栀意的瞳孔反应,又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看了看后脑的伤口,眉头微微蹙起。
“伤口不深,但撞击力度不小。需要立刻拍ct,排除脑震荡和颅内出血的可能。”
担架被迅推进医务车,向羽想抬脚跟上去,却被林洁拦住了。
“向……向班长……那个车里空间有限,你在外面等吧。”
向羽的手还握着沈栀意的手腕,没有松开的意思,目光紧紧锁在她苍白的脸上。
沈栀意看着他眼底的担忧,轻轻动了动手指,安抚道。
“我真的没事,你去换身干衣服吧,裤子都湿了。”
向羽这才缓缓松开手,但目光一直追随着担架,直到医务车的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将他的视线隔绝在外。
车子动,朝着兽营医务室的方向驶去。
向羽站在原地,海风卷起他湿透的衣角,海水顺着他的裤腿滴落在沙滩上,形成一滩深色的水渍。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沾着的已经干涸的血迹,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种后怕的感觉,此刻才真正铺天盖地地涌上来,攥紧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如果他晚到一秒,如果浮标撞击的位置再偏一点,如果她摔倒时撞到的是更致命的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