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现在离开,就好像……把刚扎下去的根又拔起来。”
秦铮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而且,”沈栀意继续说,语气里多了几分坚定,“我觉得,一个好的军人,不是只看他能爬多高,走多远。
还要看他能在什么地方扎得最深,能在什么土壤里长得最结实。
对我而言,这片土壤,是海军。”
她说完,房间里再次陷入安静。
秦铮看着她,看了很久。
最后,他郑重地把文件袋放在桌上,然后向沈栀意伸出手。
“沈栀意同志。”他的语气正式而庄重,“虽然我很遗憾不能把你带到陆军,但我尊重你的选择,也敬佩你对自身道路的清晰认知。
陆军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如果你以后改变主意,或者想有更多交流学习的机会,随时可以找我。”
沈栀意握住他的手,“谢谢秦指导。”
握手很短暂,但很有力。
“好了,”秦铮松开手,笑容变得轻松起来,“公事谈完了。作为前辈我有句私心话想跟你说。”
“您说。”
“好好干。”秦铮看着她,眼神真诚,“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年轻军人之一。无论在哪里,都别浪费这份天赋。
将来如果有可能,我希望能在三军联合演习中,和你交手!
不是作为挖角者和被挖者,而是作为真正的对手。”
沈栀意也笑了,“一定。”
随即她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后,秦铮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个深绿色的文件袋,无奈地摇了摇头。
人生中唯二的两次挖角失败,竟然都栽在了这对“异父异母的龙凤胎”身上。
他走到窗边,看着沈栀意走出招待所大楼,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海风吹进房间,带来咸涩的气息。
秦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遗憾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坦然。
因为他知道,沈栀意选择留下的理由恰恰证明了她是个值得他如此看重的军人,
不盲从,不浮躁。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知道自己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这样的兵,无论在哪个军种,都会是最锋利的那把剑。
三天后,陆军特战旅。
王敬之坐在食堂里,面前摆着三个空碗。
显然他已经干完了三碗米饭,正准备去盛第四碗。
坐在对面的袁野一脸嫌弃,“老王啊~您能不能注意点形象?好歹是个总教官,吃起饭来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你懂个屁!”王敬之扒拉完最后一口饭,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我这叫心情好,胃口就好!”
只见他放下碗擦了擦嘴,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秦铮那老小子,终于也尝到失败的滋味了!哈哈哈哈!我就说嘛沈栀意那丫头啊,可不是那么好撬动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
袁野翻了个白眼,但嘴角也挂着笑。
王敬之继续叨叨,一边说一边比划。
“想当初啊,我把沈栀意扣在陆军交流训练,那是费了多少口舌!威逼利诱,好话说尽,就差跪下来求她了!
结果呢?人家横骨插心,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我要回海军。’”
他模仿沈栀意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把袁野逗得直乐。
“你是没看见我当时那个心啊,拔凉拔凉的!”王敬之拍着胸口,做痛心状。
“眼睁睁看着她坐上回海军的车,一路扬尘而去,留我在原地迎风流泪。”
袁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您就吹吧!还迎风流泪,我看您是气得直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