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意安静地听着,手里的饼干不知不觉吃完了。
“我说这些,不是要劝你什么。”袁野的声音低了下来。
“就是想告诉你,沈栀意这个人无论在哪里都会光。在陆军是这样,在海军也是这样。所以……”
他顿了顿,很认真地看着她。
“所以你不要有压力。不要觉得‘我选了这边就辜负了那边’,你没有辜负任何人。你只需要选你觉得对的路然后继续光,就够了。”
何婷婷握住了沈栀意的手。
那只手很温暖很柔软,却很有力。
“无论你选什么,”何婷婷轻声说,“都没有人会怪你!我们是朋友,朋友就是你做什么都站在你这边支持你!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那天他们在海边坐到很晚,聊了很多轻松的事。
何婷婷和袁野怎么认识的,沈栀意以前怎么在赛车场和袁野大杀四方的,三个人一起干过的荒唐事。
笑声在海风里飘散,像夜晚的星光,细碎而温暖。
离开时沈栀意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那股暖意,久久不散。
距离十二点,还有三个小时。
沈栀意坐在宿舍的书桌前,台灯的光晕照亮桌面。
左边是那个深绿色的文件袋,右边是何婷婷给的照片,正面朝上照片里的自己在夕阳下笑得灿烂。
她看着这两样东西,看了很久。
然后她起身打开柜子,从最底层取出一个铁皮盒子。
那是她苏醒后,龙百川给她的,说里面是她失忆前的一些个人物品。
盒子打开,里面东西不多:几枚训练优秀奖章,几张合影,一本写满战术心得的笔记本,还有一个深蓝色的绒布小袋。
沈栀意打开绒布小袋,倒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枚海军徽章。
深蓝色的底色,金色的锚链和翅膀交错,中间有一颗小小的镶嵌上去的珍珠。徽章背面刻着两个字母。
y&y。
和向羽随身携带的那对战术指虎上的刻字,一模一样。
沈栀意把徽章握在手心、金属的凉意很快被体温焐热,那颗小小的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想起这几天生的所有事,训练时向羽那个笨拙却温柔的托扶,食堂里手背擦过的触感。
想起王博刘江说的那些战术习惯,何婷婷做的饼干,袁野说的“你只需要选你觉得对的路”……
武钢“不经意”的提点,龙百川的“跟着心走”以及秦铮说的“更大的舞台”“更快的成长”“更广阔的未来”。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不是陆军特战旅的实战录像,不是那些激动人心的挑战和机会。
而是金色的沙滩,和那座荒唐的狮身人面像。
是训练场上,她和向羽背靠背站立的默契。
是器械区昏黄的灯光下,他泛红的耳根。
是每一次,他看着她的眼神那种深沉却又克制但又汹涌得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
沈栀意睁开眼睛。
她拿起那个深绿色的文件袋,打开随即抽出里面的集训邀请函。
最后一页是签字栏,空着,等着她的名字。
她拿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顿了几秒。
然后她放下笔,把邀请函重新折好,放回文件袋,拉上拉链。
接着她起身,换上作训服,拿着文件袋走出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