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后,袁野在器械区找到了正在收拾训练器材的向羽。
其他战士已经陆续离开,偌大的器械区,只剩下向羽一个人。
他正蹲在地上,仔细检查着每一根绳索的牢固程度,每一件器械的安全状况。
这是他这几年的习惯,作为班长他要对每一个士兵的训练安全负责。
“聊聊?”袁野走过去,靠在单杠架上,语气故作随意。
向羽头也没抬,手里的动作不停,“说。”
“沈妞妞的事,我听说了。”袁野开门见山,目光紧紧盯着向羽的背影。
向羽检查绳索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停顿,很短暂却被袁野精准地捕捉到了。
“嗯。”向羽只回了一个字,惜字如金。
“你就这反应?”袁野猛地直起身,提高了一点音量。
“陆军特战旅的正式邀请,下个月一号就报到!
这意味着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意味着沈妞妞可能真的要走了,要离开兽营离开你了!”
向羽终于抬起头,看向袁野。
他的眼神很深,像藏着汹涌的暗流里面翻涌着压抑的痛苦和挣扎,可声音依旧平稳得可怕。
“那是她的选择。”
“所以你就打算这么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袁野恨铁不成钢地低吼,“大冰块儿你是不是傻?”
“我能做什么?”向羽反问,语气里终于泄露出一丝极淡的苦涩,像海水的咸味。
“告诉她留下来?用什么理由?用那些她根本不记得的过去?还是用‘我是你男朋友’这种,她现在根本无法理解的身份?”
袁野被噎得一时语塞,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向羽低下头,继续检查着手里的器材,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自嘲。
“她失忆了!
现在的沈栀意,是一个全新的人,一个需要重新认识这个世界、重新做出选择的人。
如果她选择去陆军,那一定是因为她觉得那里更适合现在的她。我……没有资格干涉。”
“你没有资格,谁有资格?”袁野几步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向羽,沈妞妞是失忆了,不是换了个脑子!
她的本能还在,她的感觉还在!
那天她看那张合照时眼里的光,你看不见吗?她对你那些下意识的靠近和依赖,你感觉不到吗?”
向羽的手猛地攥紧了手里的绳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感情这种东西,有时候不是靠记忆撑着的,是靠这里。”袁野伸出手,用力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你对她的好,她能感觉得到。你刻意和她保持距离,她也能感觉得到。
你现在这副‘我尊重你所有选择’的死样子,在她看来根本不是尊重,是疏远,是不在乎!”
向羽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我没有——”
“你有!”袁野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你就是在用这种所谓的‘尊重’,把她往外推!
你知道秦铮为什么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挖人吗?就是因为他看出来了,你现在根本不敢靠近她!
你就是个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