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的训练场,一辆军用越野车碾过碎石路,稳稳停在营部门口。
锃亮的作战靴踏落地面,溅起细碎的水花,秦铮一身笔挺军装走下车,肩章上的两杠三星在晨光里透着冷硬的光。
他摘下墨镜,眯眼打量兽营营区。
红砖楼、沙土地,远处障碍场上早训战士的口号声穿透薄雾,满是蓬勃朝气。
此刻武钢从不远处走来,作训服袖口挽至小臂,面无表情。
两人隔着十米对视,空气里似有电流噼啪作响。
“早上好啊,武教官。”秦铮率先开口,嘴角挂着官场打磨出的标准微笑,热络与疏离拿捏得恰到好处。
武钢点头算作招呼,上前几步。
两人身高相仿,武钢壮实如蓄势的黑熊,秦铮精瘦挺拔似绷紧的标枪。
“肖旅长打过招呼了。”武钢语气平淡,“秦指导这三个月在兽营参与训练指导,有需要配合的,直接开口。”
“配合不敢当。”秦铮笑容加深,“是来学习的。谁不知道武教官带的兵是全海军最硬的骨头,能来兽营交流是我的荣幸。”
客套话滴水不漏,两人却都心知肚明,这不是友好交流是一场心照不宣的较量。
秦铮跟着武钢走进营区,训练场上的战士见新来的上校,动作下意识更标准。
他的目光如鹰隼巡视领地,锐利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带着不容错辨的评估意味。
巡场三天,秦铮察觉了异常。
不是训练强度,也不是战士素质,而是武钢的态度。
这个以“武黑脸”着称的总教官,看向向羽的眼神里,藏着不同于对其他兵的东西。
那是师父看徒弟的期许,是带着骄傲的严厉。
秦铮站在场边,摩挲着手里的记录本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他太了解武钢了。
两人从新兵连就开始较劲,一同进侦察大队,一同参加全军比武。
那年决赛,格斗场上鏖战十五分钟,武钢险胜夺冠。
颁奖时武钢伸手拉他,他却自己撑地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只丢下一句“明年再来”。
可第二年,秦铮便被调往陆军特战旅,再没了同台较量的机会。
这些年两人各在不同军种展,武钢成了海军兽营总教官,秦铮也坐到了陆军特战旅副总教官的位置。
但当年那一败,始终是扎在他心头的一根刺。
如今机会来了!
肖旅长调他来海军交流,明面上是“借他山之石激战士潜能”,实则是想看看海军与陆军的训练理念,到底孰优孰劣。
要赢过武钢,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打破他最得意的布局。
而向羽,正是武钢最好最完美的作品,没有之一,他就是最好的。
秦铮合上记录本,目光从向羽身上移开,开始搜寻能破开这把利刃的另一把刀。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训练场东侧的攀岩墙下。
沈栀意正在练攀岩,八米高的岩壁,她仅用二十三秒便登顶。
在松手落地时她一个前滚翻卸力,动作流畅得像只矫捷的羚羊。
随即起身时额角挂着汗,呼吸却平稳如初,眼神清亮锐利。
秦铮的眼睛微微眯起,这个女兵,他第一天就注意到了。
不是因为她是兽营第一个女兵,而是因为她与向羽的配合。
双人越障同步率近乎百分之百,背靠背突进时呼吸节奏完美契合。
就连基础格斗对练,他们都像严丝合缝的齿轮,一进一退间默契天成。
他翻开记录本,找到沈栀意的档案。
二十四岁,入伍三年,新兵一班副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