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什么任务里留下的?”
向羽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洁都觉得空气快要凝固。
最终,林洁识趣地收拾好医疗器械,轻轻带上门,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个人。
“一个境外任务。”向羽终于开口,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冰冷的任务报告。
“代号‘普罗米修的遗产’。咱们和袁野、何婷婷以及其他人组成了小队,处理理这次的数据安全危机!
同时,我们现了被囚禁的实验体,并且救了他们。”
沈栀意静静听着。
这些词对她来说很陌生,可身体却在本能地回应。
听见“境外”时,她的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但她仍没有开口打断向羽,只是默默的听着他叙述。
只见向羽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你一时不小心,被他们控制了意识,枪口正抵着自己的太阳穴。
我冲过去,和陈默说可以交换,最后趁他不备,我们反击成功了。”
他说得很简洁,没有多余的细节,没有浓烈的情绪。
可沈栀意能想象,不,不是想象,是记忆深处的东西在回应。
她记得视野模糊时,看见他冲过来的身影,逆光而来,像一道救赎的光。
“然后呢?”她轻声问,喉咙干涩得厉害。
“然后我断后,让你和袁野带着实验体先走。”向羽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撤离途中,钢架突然倒塌,我被压在了下面。是你,你跑了回来,用一根钢筋,撬开了压着我的钢架。”
沈栀意愣住了。
她看着向羽,眼底满是茫然。
她不记得了,一点都不记得了。
“你的背……”她忽然想起记忆碎片里的画面,想起那片触目惊心的血,“也是那时候受伤的?”
向羽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身,拉起了t恤的下摆。
他后腰往上,脊柱左侧,一道更长的疤痕斜着延伸。
那颜色比她的浅,却更宽,就像一条狰狞的蜈蚣,趴在那里。
沈栀意伸出手,指尖悬在疤痕上方一寸的地方,没有碰触。
可她的手指,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是……为了救我?”她问,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为了救你。”向羽放下衣摆,转过身面对她,眼神坚定。
“也为了完成任务。战场上没有那么多‘为了谁’,只有‘必须做’。”
这话很硬,很军人,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气息。
可沈栀意却听出了别的东西,好似那平淡语气下,汹涌着的从未说出口的深情。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掌心因为长期握枪留下的薄茧。
这双手在某个生死攸关的夜晚,是否也曾紧紧抓住那根钢筋,用尽全身力气,撬动压在他身上的钢架?
“我想不起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挫败感。
“我能感觉到那些片段,能感觉到痛,能感觉到害怕……但我想不起来完整的画面,想不起来前因后果。”
向羽终于坐了下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这个距离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汗水和阳光混合的味道,那是一种干净的味道,让人安心。
“不用急。”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今天已经是突破。你看见了,感觉到了,这就够了。记忆会一点一点回来的,就像拼图,慢慢拼,总会拼出完整的画面。”
沈栀意看向窗外。
训练场的方向,传来隐约的口号声,新的一轮训练已经开始了。
那个世界还在正常运转,年轻的战士们还在流汗,还在拼搏,还在突破自己的极限。
而她的世界,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地震,满目疮痍。
“李猛……”她想起那个年轻战士惨白的脸,心里涌起一丝愧疚,“他吓坏了。”
“他不是故意的。”向羽轻声安慰她,“而且……也许该谢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