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意顺着他下沉的力道调整压制的姿势,却没料到李猛的手肘擦过她的胸口,手指无意中扯住了她战术背心的领口。
“嘶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训练场上格外清晰。
沈栀意的战术背心领口被扯开一道口子,露出下面作训服的衣领,以及锁骨下方三寸处一道狰狞的旧疤。
疤痕很长,斜向延伸,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边缘凹凸不平,像一道闪电劈过留下的痕迹。
晨光正好落在那个位置,疤痕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像一枚诡异而荣耀的勋章。
时间仿佛静止了。
沈栀意低头,目光落在那道疤上,瞳孔骤然收缩。
李猛也看见了,所有人都看见了。
下一秒,尖锐的疼痛猛地炸开。
不是身体上的疼痛,李猛根本没有伤到她。
那是从记忆深处炸开的疼,像有人用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她的大脑。
沈栀意闷哼一声,压制李猛的手瞬间松开。
破碎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着冲进她的脑海,带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带着火与绝望的气息。
火,到处都是火。
钢架在燃烧,黑烟滚滚冲天,遮蔽了天空。
空气灼热得烫人,吸进肺里像吸进无数细碎的玻璃渣,疼得她蜷缩起来。
枪声,密集的枪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不是训练场上空包弹的闷响,是真枪实弹的爆响,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几乎要裂开。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声音急切,带着熟悉的质感,“沈栀意!快和他走!”
那个声音……是向羽?
她转过头,在记忆的碎片里转过头,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朝她扑来,迅捷如猎豹。
他将她扑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死死盖住她。
可这不是关键。
关键的画面,在更深处。
是弥漫着蓝光的实验室,是冰冷的空气,是泛着寒光的枪口,被死死抵在她的太阳穴上。
是那种刺骨的冷,那种大脑被强行控制的眩晕感,是意识沉沦前的最后一丝清明。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快要扣动扳机,而枪口对准的,是自己的太阳穴。
是向羽。
是向羽不顾一切地冲进来,用他自己交换她,还有一个类似医生的人,他在思考,在笑……
还有更破碎的片段。
转眼间就又变成了袁野。
据袁野说自己她最好的朋友,陆军特战旅的王牌。
她和袁野在奔跑,手里握着枪,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蹦出来。
身边架着昏迷的人,有密集的脚步声,不知道是追兵,还是援兵。
然后是那道疤的来源,不是刀伤,不是普通的擦伤,是她和一个看守的雇佣军打斗,因为一时不察被雇佣军用金属管道留下的。
她记得那种痛,不是锐痛,是灼痛,像被烙铁狠狠烫过,皮肉焦糊的味道弥漫在鼻尖,经久不散。
“呃啊……”
沈栀意跪倒在地,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呻吟,双手死死抱住头,指甲深深掐进头皮,留下几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