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意停下脚步。
父亲去世,延迟入营,愧疚,拼命训练。。。。。。
这些碎片在她脑海里旋转,试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我。。。。。。”她不知道说什么。
“你不必现在想明白。”向羽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记忆需要时间,但人就在这里。你可以慢慢看,慢慢感受,慢慢想起——或者重新认识。”
他的眼神很稳,像深海表面平静,内里涌动着无法丈量的东西。
沈栀意看着这双眼睛,忽然觉得就算她永远想不起来,这个男人也会一直站在这里,用他的方式守护她记得或遗忘的一切。
远处传来武钢的哨声,尖锐急促,像撕裂空气的刀。
“走吧。”向羽说,“该训练了。”
沈栀意跟上他的脚步。
训练场上,年轻战士们已经列队完毕。
武钢站在队伍前,背着手,脸色黝黑如常。
袁野居然也在,只见他靠在单杠上,朝她挥了挥手。
阳光炽烈,汗水开始渗出。
沈栀意站在场边,看着那些年轻的身影在障碍间穿梭,翻越高墙,匍匐过铁丝网,跃过深坑。
每一个动作她都熟悉,她的肌肉记得,骨骼记得,血液记得。
王博翻墙时动作流畅,刘江匍匐时度极快。
巴朗。。。。。。巴朗在过独木桥时晃了一下,但迅稳住,继续前进。
沈栀意的心脏随着他们的动作起伏。
她看见的不只是训练,是一种语言,一种只有战士才懂的语言。
汗水、喘息、咬牙坚持、跌倒爬起,所有这些汇成一无声的歌,唱着她曾经属于的世界。
向羽站在她身边半步的位置,没说话,但存在如山。
一阵风吹过,带来沙尘和汗水的味道。沈栀意闭上眼睛,深深吸气。
这个味道,她记得。
不是画面,不是声音,是味道。
汗水浸透作训服的味道,沙土飞扬的味道,阳光炙烤橡胶障碍物的味道。
这些味道钻进鼻腔,唤醒身体深处沉睡的东西。
她睁开眼,看向训练场。
年轻战士们还在奔跑,还在翻越,还在突破极限。
而她站在这里,记忆空白的沈栀意,却在这个瞬间,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一件事。
这是她的战场。
无论她记不记得,她沈栀意都属于这里。
夕阳开始西斜,将整个训练场染成金色。
漫长的下午,陌生的归营,零星的熟悉感,交织成一张网,将她温柔地包裹。
记忆还未归来,但归属感已经生根。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