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朗的加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新兵一班原本稳定的训练节奏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这涟漪远比预想中更明显,甚至悄然改变了训练场的氛围。
这批新兵早已在沈栀意和向羽两位“魔鬼教官”的联手打磨下,熬过了最痛苦的适应期。
从最初五公里越野跑一半就瘫倒在地,到如今能咬着牙冲过终点。
从四百米障碍磕磕绊绊,到现在动作连贯利落。
就连最基础的队列行进,也能走出整齐划一的气势。
他们的体能、技能、纪律意识,都已勾勒出兽营士兵该有的轮廓,形成了一条相对齐整的基准线。
可巴朗不一样。
他错过了最关键的系统性高强度训练,就像一台尚未完成磨合的新机器,被强行接入高运转的流水线。
五公里越野时别人早已适应了呼吸节奏,他却要靠意志力硬撑。
每次冲过终点时,他的脸色都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扶着树干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四百米障碍更是他的“噩梦”。
巴朗翻越高板墙时,手指抓不住边缘,几次失手滑落,手肘和膝盖很快添上了新的青紫。
但渗出血迹他只是简单抹一把,继续咬牙尝试。
就连队列里的转体、齐步走,他也因为缺乏“肌肉记忆”的沉淀动作总比别人慢半拍,显得格格不入。
他成了班里明眼可见的“短板”,训练成绩次次垫底,甚至偶尔会拉低全班的平均分。
有新兵私下里议论,觉得他拖了后腿。
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像细小的针,扎在巴朗心上。
可他从没想过放弃。
每次训练前他都会提前半小时到场热身,休息时别人瘫在地上喝水喘气,他却咬着牙在角落加练。
到了晚上宿舍熄了灯,他还会借着走廊的灯光,对着镜子纠正队列动作。
那双黝黑脸庞上的大眼睛里,始终燃烧着不服输的火焰,那股近乎执拗的倔强,比阳光还要耀眼。
这股韧劲,全被向羽看在了眼里。
他见过很多士兵,在没升职到班长的时候,他的战友也不少。
有天赋异禀一学就会的,有怕苦怕累中途退缩的,但像巴朗这样起点落后却能把“坚持”刻进骨子里的,并不多见。
向羽心里悄悄给这个黝黑的新兵加了分。这是强者的认可,是向羽对那份不屈精神的天然共鸣。
巴朗也没辜负这份认可。
训练间隙,当其他新兵抓紧时间休息时,他总会找个角落,反复练习白天没做好的动作。
四百米障碍里的矮墙过不好,他就一次次起跑、跃起、落地,直到膝盖磕得红肿,也只是揉两下继续。
战术匍匐动作不标准,他趴在沙地上,手臂磨出血痕,依旧一点点调整姿势。
汗水浸透了他的作训服,在地面洇出深色的印记。
那印记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扩大,像一幅倔强的画。
向羽常常在远处看着他。
他话不多,指导士兵向来以以身作则和精准点拨为主。
可看到巴朗因为方法不当白费力气时,总会不动声色地走过去。
“呼吸乱了。”向羽站在巴朗身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冲刺阶段用腹式呼吸,吸气深、呼气快,保持供氧。”
他边说边示范,胸膛随着呼吸起伏,动作缓慢却标准。
巴朗立刻跟着调整,果然感觉肺部的灼痛感减轻了不少。
练四百米障碍时,巴朗又卡在了矮墙前,几次起跳都没能顺利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