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意坐在床沿,指尖捏着一个红富士苹果,牙齿咬下时出清脆的“咔嚓”声。
果肉的清甜在舌尖蔓延,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却丝毫未能压下她胸腔里那股七上八下的躁动。
她的目光频繁瞟向紧闭的房门,耳朵像雷达般捕捉着走廊里的任何一丝动静,连远处营房传来的熄灯号都听得格外清晰。
沈栀意心里既盼着那脚步声快点出现,又怕真到了面对面时,自己反倒乱了阵脚。
苹果核在掌心攥得温热,她抬手瞄准墙角的垃圾桶,手腕轻扬,果核在空中划出一道浅弧,精准落入桶中。
就在那“咚”的轻响刚落时——
“笃、笃、笃。”
三声敲门声响起,力道克制节奏清晰,不轻不重地敲在木门上,却像重锤般砸在沈栀意的心尖。
来了!
沈栀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床沿弹起,军靴在水泥地上蹭出轻微的声响,几步就冲到了门后。
冰凉的金属门把手贴着掌心,指尖已经扣住了锁芯,却在拧动的前一秒猛地顿住。
不行,不能这么慌慌张张的,得稳住。
只见沈栀意低头飞快地扯了扯作训服的衣角,将腰间的褶皱抚平,又抬手把散落的几缕碎捋到耳后。
她的指尖还下意识地蹭了蹭脸颊,确认没有苹果汁残留。
做完这一切只见沈栀意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紧张被缓缓压下,这才转动锁芯拉开了门。
“吱呀——”
木门轴出轻微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门外,昏黄的灯勾勒出向羽高大挺拔的身影,他像一尊沉默的山岳,稳稳地立在那里。
作训服的肩头沾着夜晚的潮气,布料微微暗,显然是匆匆赶来的。
他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沈栀意的脸上,那双平日里深邃沉静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非要弄清真相的迫切,有藏不住的痛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此刻的向羽就像等待审判的囚徒,既期待结果,又恐惧结局。
沈栀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因下午“报复成功”而升起的小得意,瞬间像被针戳破的气球般瘪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柔软,混着心疼和好笑。
看来“分手”那两个字的威力,比她预想的还要大,把这个向来骄傲的男人折腾得够呛。
不过,目的达到了就好,谁让他之前那么拧巴,有事憋着不说,害得两人白白冷战了这么多天?
沈栀意在心里偷偷给袁野点了个赞。
“没想到那家伙的‘激将法’还真有用,我这‘得意弟子’总算没给他丢脸,把向大冰块儿治得服服帖帖的。”
心里的小剧场再热闹,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只见沈栀意侧身让出通道,语气尽量放得平静。
“进来吧。”
向羽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像是想从她的表情里读出点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迈开长腿走进宿舍。
他身上带着的夜晚凉气,随着脚步散开,与宿舍里的暖空气交融形成一丝细微的温差。
沈栀意在他身后轻轻带上门,“咔哒”一声,门锁合上的轻响像是一个开关,瞬间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小小的宿舍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交织在空气里,让原本就紧绷的氛围更添了几分滞涩。
向羽站在房间中央,目光有些空旷地扫过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