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抚平了清单上的褶皱。
心里开始快组织语言,思考该如何解释这个离奇又复杂的误会。
然而沈栀意的沉默,她那低头沉思仿佛在斟酌如何掩盖真相的模样。
落在向羽眼里,却成了被戳穿心底最隐秘伤口后的心慌和默认。
向羽死死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他想起自己和沈栀意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投入了前所未有的热情和真心,甚至时不时的在心里规划着两人的未来……
到头来,自己却可能只是一个可悲的承载着别人影子的替代品。
一股混合着巨大委屈的酸涩,和一种被欺骗愚弄的失落与涨闷,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他的胸腔,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尖的温度一点点冷却下去,连带着心脏都像是被泡在了冰水里,又冷又疼。
他等不及她的解释了,或者说,他害怕听到那个坐实他猜想的答案。
强烈的痛苦和一种急于扞卫自己残破尊严的本能让他猛地开口。
向羽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冰冷刺骨,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质问。
“被我说穿了!是吗,沈栀意!”
他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寒光和深不见底的痛楚,仿佛两个黑洞要将周围的光都吸进去。
“你拿我……当什么?!”
沈栀意看着他黑沉如水的脸色,看着他紧绷得仿佛随时会断裂的神经,心里咯噔一下。
她知道不能再让向羽继续误会下去了,必须立刻解释清楚。可是……怎么说?
直接告诉他,“向羽,我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你嘴里那个‘该死的老公’,就是十几年后的你自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沈栀意强行按了下去。
不行!绝对不行!
这里虽然是废弃的哨所,但谁知道有没有隐藏的监控设备?
就算没有,在这种随处可能有人经过的地方,说出如此惊世骇俗的秘密,万一隔墙有耳……
她几乎能想象到后果:被武钢、龙百川他们当成精神失常。
甚至被怀疑是敌方派来的间谍,然后被上报、隔离审查,最后可能连留在部队的资格都没有。
那些科幻电影里穿越者被当成异类的情节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她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不行,就算要解释也绝对不能在这里。必须找一个绝对安全、绝对私密的地方。
想到这里,沈栀意抬起眼,迎上向羽的目光。
此刻她的眼神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震惊和茫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终于搞清楚问题根源的释然。
甚至还带着一丝因为向羽过度反应而产生的微愠。
他们俩冷战这么多天,她也不好受,失眠、走神,训练时都差点出错。
这家伙倒好自己憋着不说,宁愿用冷暴力折磨彼此,差点酿成训练事故。
现在还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来质问她,虽然自己也理解他的心情,但也不能就这么轻易饶了他!
心思辗转间,沈栀意已然有了决断。
她迎着向羽那冰冷又急切的目光,清晰而平静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向羽,想知道答案的话,晚上,到我的宿舍找我。”
她的单人宿舍是她在这个时空唯一的避风港,那里没有监控也不会有人随意闯入。
足够安全,也足够私密,适合把所有事情说清楚。
然而,向羽却一分钟都不想再等。
这段时间的煎熬像梦魇一样日夜缠绕着他,那个“替身”的阴影挥之不去。
再加上袁野那天给沈栀意的徽章时不时在他眼前晃,刺激着他的神经,他已经被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只想马上就知道真相,不想再被这种不确定的痛苦折磨哪怕多一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