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细微的变化,自然没有逃过向羽的眼睛。
换做以前,看到这些“蠢蠢欲动”的挖墙脚行为,向羽或许只会冷眼旁观,内心不会有丝毫波澜。
他对沈栀意的感情有着绝对的自信。
沈栀意的目光永远追随着他,她的话题永远围绕着他,她的“恋爱雷达”仿佛只对他一个人单向开放。
从前在新兵时期,就不乏有人向沈栀意示好。
那些隐晦的暗示,都被神经大条的她自动归为“战友情深”。
还有过于直白的表白,总会遭到她明确而干脆的拒绝。
若有不死心纠缠的,下场无一不是被她用绝对的实力狠狠教训一顿,彻底“物理劝退”。
毕竟,沈栀意在兽营的综合实力,就连他都曾在海训期的近身格斗车轮战中败下阵来。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那句亲昵却如同梦魇般的“老公”,像一根淬了毒的尖刺,深深扎进了向羽的心脏,日夜啃噬着他的自信。
他不敢再笃定地说,沈栀意绝对不会被别人撬走。
在他自我构建的认知牢笼里,他只是一个可悲的“替身”,一个因为与某人相似才被她另眼相看的赝品。
既然她是把他当成了别人,那么,如果此刻出现一个比她口中那个“该死的正主”更像的人呢?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将他这个“赝品”一脚踹开,投向别人的怀抱?
这个念头如同跗骨之蛆,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啃噬,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心烦意乱,甚至还有一丝他绝不愿承认的恐慌。
他看着她偶尔因为新兵笨拙的讨好而微微蹙眉,他下意识地将那抹蹙眉解读为不耐,却忽略了她眼底深处的困扰。
胸腔里那股无名火便会混合着酸涩一起翻涌,灼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阵阵抽痛。
而对向羽内心这番惊涛骇浪般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的沈栀意,同样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冷战折磨得苦不堪言。
她不明白向羽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冷漠,那些曾经的默契与熟稔仿佛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委屈、愤怒,还有一种被莫名抛弃的失落感交织在一起,让她整夜整夜地难以入眠。
无处宣泄的烦躁与郁结,让她和向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同一种方式来麻痹自己。
那就是近乎自虐的高强度加练。
于是,每当新兵们结束一天的日常训练,累得像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时。
总会看到训练场上那令人目瞪口呆、又深深感到自身渺小与脆弱的景象。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沈栀意背着远标准负重的背囊,在障碍场上一次次反复冲刺。
汗水浸透的作训服紧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流畅而坚韧的肌肉曲线。
她的眼神专注而执拗,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滚烫的沙地上瞬间蒸,仿佛要将所有压抑的情绪都燃烧在这场极限运动中。
跨越矮墙、攀爬高杆、穿越泥潭,每个动作都标准到极致,带着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狠劲。
训练场的另一侧,向羽正在进行高强度的核心力量和抗击打训练。
沉重的沙袋被他一次次猛烈击打,出沉闷的巨响,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颤抖。
他额角的汗珠在夕阳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每一拳、每一腿都带着一种泄般的狠厉,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阴霾与痛苦都倾泻在沙袋上。
练到兴起时他甚至会脱下上衣,露出线条分明却布满旧伤的脊背,任凭汗水顺着肌肉的沟壑滑落。
他们就像两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一个项目接着一个项目。
没有裁判,没有规则,只有拳拳到肉的碰撞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那场面远比正式比赛更加凶险,杀气腾腾。
每一招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看得一旁休息的新兵们心惊胆战,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似乎只有将自己折腾到精疲力竭,彻底榨干最后一丝力气,才能暂时缓解内心那无法言说的痛苦与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