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公……我……我肚子饿了……想吃你做的……手扯面了~”
话语软绵绵的还带着点鼻音,像是在蜜糖里泡过,连尾音都轻轻往上挑,勾得人心尖颤。
尤其是那声“老公”,叫得自然又亲昵,仿佛已经在嘴边唤过千百遍,没有丝毫刻意全然是醉酒后毫无防备的依赖。
可就是这样一句看似温馨甜蜜的话却像一瓢带着冰碴的冷水,毫无预兆地泼在了向羽心头那团熊熊燃烧的烈焰上!
“轰——”
向羽只觉得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轰鸣声在耳边回荡,让他瞬间失了神。
刚才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爱意、汹涌的情动,瞬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冰冷疑惑取代。
紧接着,细密而尖锐的刺痛感,像无数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他的心脏。
又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最后凝成藤蔓,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揽在沈栀意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松了力道,原本紧紧贴着她后背的掌心,也悄悄凉了下来。
那双刚才还情潮汹涌的深邃眼眸,像是骤然被寒冬冻结的湖面所有的热度以惊人的度褪去,只剩下满满的震惊不解,还有一种被狠狠刺痛后的茫然。
那感觉就像是握着珍宝的人,突然现手里的光,可能从来都不属于自己。
不可能!
一个声音在向羽心底疯狂呐喊,带着近乎偏执的抗拒。
这句话绝对不可能是对我说的!
短暂的空白后,向羽的理智以惊人的度回笼,清醒得近乎残忍。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厨艺。
向羽在野外生存时,能把野果野菜煮得能入口,饿极了也能对着压缩饼干嚼得津津有味。
偶尔想给沈栀意做点甜的,也只能照着食谱一步步煮碗糖水,连鸡蛋都能煮糊。
至于“手扯面”,那种需要揉面、醒面,还要掌握力道才能扯出筋道口感的活计,他连见都没完整见过。
更别提给沈栀意做过了!
那么,问题就来了。沈栀意此刻这声情意绵绵、满是依赖的“老公”,叫的是谁?
这个“老公”,这个会做手扯面的男人,是不是就是再早之前沈栀意高烧昏迷时,嘴里反复念叨的那个名字的主人?!
那个念头一冒出来,向羽的心就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至今还记得那天夜里,也是在这间宿舍里,沈栀意躺在床上额头烫得吓人,声音又软又委屈的喊着”老公“两个字。
当时他就像被一根细刺扎进心里,又疼又慌,却因为骄傲,因为不安,更因为害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从未敢向沈栀意提起。
后来那段日子,两人之间莫名多了层隔阂。
他刻意冷淡,她察觉不对,却又猜不透他的心思。
沈栀意向来不是会委屈自己的性子,凭着一股混不吝的劲头,天天跟他冷战。
好在最后还是沈栀意看到他受伤了,憋不住的和他才逐渐和好。
那段被猜测和嫉妒啃噬的日子,向羽全靠自我攻略才熬过来。
他无数次在心里安慰自己:不管沈栀意过去有过什么,不管她心里曾经住着谁,我爱她,这就够了。
谁还没有个过去?
她年纪轻轻的涉世未深,说不定是遇人不淑,被那个混蛋骗了。
所以才会在生病脆弱的时候,下意识想起那个人。
一定是这样!
而他向羽,在兽营里是公认的实力天花板,情感史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对沈栀意的心意更是天地可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