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袁野的表情,更是戏精本精。
只见他努力挤出一副眉头微蹙,嘴角下撇的模样,眼神里刻意装出几分委屈。
再配合着他那偶尔轻轻皱一下的眉头,活脱脱就是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但特别能吃”的受害者形象。
他嘴里还不停歇,对着沈栀意喋喋不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顺着风飘到大门外。
“栀意啊~你是不知道,我这脚虽然军医说能训练了,可我这心里还是没底啊!
昨天试着站了半小时,就觉得酸得厉害,稍微走快一点,脚踝就隐隐作痛……”
袁野说着还故意吸了吸鼻子,语气里满是凄惨
“唉,想想过几天就要回陆军了,咱们陆军那边的训练强度你也知道。王老虎对我们多严格,到时候肯定要把我落下的训练都补回来,往死里练我!
一想到这儿,我就觉得前途暗淡,人生无光啊……”
他这话语神态,还故意晃悠的伤脚,活脱脱就是一个在拼命“卖惨”博取同情的家伙!
王敬之站在大门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袁野的每一个动作,也隐约听到了他那番“声情并茂”的诉苦。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火气“噌”地一下就顶到了他的天灵盖,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蹦跳了两下。
好啊!袁野!
脚好了是吧?能跑能跳能大跳了是吧?
跑到老子面前来演戏?卖惨?
还跟沈栀意这丫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是不是又在琢磨什么“延期”的歪点子!
还是想着怎么在最后几天再从海军这边捞点“好处”?
王敬之只觉得胸口一阵闷,一股现在就想冲过去揪着袁野的耳朵把他拎上车直接打包带回陆军的冲动在体内翻涌!
不行,不能冲动!
只见王敬之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这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怒火。
这小子伤刚好是事实,哪怕他现在能蹦能跳的。
但自己要是现在作,不体恤伤员的帽子扣下来,他面子上不好看。
更重要的是,他太了解袁野了!
这小子顺毛撸有时候都尥蹶子,要是现在来硬的,指不定这混世魔王在最后三天里,还能给他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幺蛾子!
万一他真来个“旧伤复,需要继续留在海军休养”,或者干脆耍赖皮不肯走。
那他才真是哭都找不到调!
一想到那种尴尬又棘手的可能性,王敬之硬生生把已经到了嘴边的怒吼给咽了回去。
这口气噎得他自己喉咙痛,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像锅底一样铁青。
只见王敬之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最后勉强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扯着,眼神却依旧带着怒火,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场面一度变得十分诡异。
树荫下,袁野还在那里晃着脚丫子,绘声绘色地“卖惨”,时不时还拿起薯片递给沈栀意。
两人的笑声偶尔飘出来,显得格外惬意。
大门口,王敬之脸色铁青,笑容扭曲,身体僵在原地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活像一尊即将喷却又被强行按住火山口的雕像。
跟在王敬之身后的陆军通讯员,看着自家教官这副想作又憋着的样子,赶紧低下头。
随即假装整理手里的文件,可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
他实在是忍不住了,要不是怕被王敬之现,他早就笑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