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钢那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考核区域的声音,如同最终敲定的法槌,沉重而清晰地落下了帷幕。
“第五小组,第一名!”这简短的一句话,在断鹰崖顶的五人听来,却重逾千斤。
刹那间,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苦尽甘来的狂喜如同火山般爆出来。
只见王博和刘江这两个憨直的汉子,甚至忘记了身上的伤痛,激动地抱在一起,像孩子一样又蹦又跳。
结果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笑得无比灿烂。
而袁野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瘫坐在崖顶的岩石上。
但他仰头朝着湛蓝的天空和广阔的海面,出了一声嘶哑却无比畅快的长啸,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的所有郁气都倾泻一空。
沈栀意紧紧握着那面象征胜利的旗帜,感受着旗面在海风中猎猎作响的力道。
随即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身旁的向羽,那双美眸中闪烁着比星辰还要明亮的光芒,里面盛满了无边的骄傲、爱意和与有荣焉。
向羽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仿佛天塌下来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但他紧蹙的眉宇间却悄然舒展开来,那双向来锐利的眼眸里,也难得地映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和深藏的欣慰。
只见他伸出手,从沈栀意手中沉稳地接过那面沉重的旗帜,将其牢牢扛在自己宽阔的肩上。
那挺拔如松的脊梁,与迎风狂舞的鲜红旗帜,在断鹰崖顶构成了一幅足以烙印在所有人记忆深处的画面。
那是力量、信念与胜利的象征。
狂喜过后,极致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下山的路,甚至比攀登时更加艰难。
他们体力早已透支殆尽,肌肉因为乳酸过度堆积而酸痛僵硬,每一次抬腿,都感觉双腿如同灌满了铅块。
而对于右脚完全无法着力的袁野来说,这更是一场酷刑。
向羽和沈栀意默契地一左一右,几乎是将袁野的大部分体重架在了自己同样疲惫不堪的身上。
向羽沉默地承受着这份重量,每一步都踏得异常稳健,为身后的队友开辟相对安全的下行路径。
沈栀意则细心地观察着脚下湿滑崎岖的岩壁,不时低声提醒着需要注意的险处。
王博和刘江紧随其后,负责断后和策应,同时也互相搀扶着,小心翼翼地向下挪动。
此时此刻,没有抱怨牢骚,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和偶尔简短却充满力量的相互鼓励,在陡峭的崖壁间悄然传递。
他们不仅仅是一个临时的小组,更是共同从炼狱火海中挣扎而出、可以托付生死的战友。
当他们五人终于踉跄着踏上坚实平坦的沙滩,登上那艘等候已久的返程快艇时,几乎是不约而同地瘫倒在了冰冷的甲板上。
快艇引擎出轰鸣,犁开蔚蓝的海面,向着熟悉的营地方向驶去。
海风拂面,带着胜利过后特有的、混合着咸腥与惬意的气息。
直到这时,紧绷了整整三个月的神经,才真正松弛下来,让他们有暇去细细品味和分享这份浸透了血汗的喜悦。
“妈的……总算是……活着回来了……”只见袁野呈“大”字形躺在甲板上,望着头顶无垠的蓝天。
“老子这只脚……差点就真交待在这儿了……”
“什么叫差点?”沈栀意靠坐在船舷边,虽然浑身狼狈,鬓凌乱,但精神却处于一种亢奋后的宁静与满足中。
只见她闻言斜睨了袁野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不是完完整整给你带下来了吗?就是某个关键零部件磨损过度,需要返厂大修一下。”
说着她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袁野那肿得老高、青紫骇人的右脚踝。
袁野疼得龇牙咧嘴,想反驳却牵扯到伤处,倒吸一口凉气。
“……这必须算工伤!武黑脸儿得负全责!得赔!”
王博和刘江在一旁嘿嘿傻笑,王博瓮声瓮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