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家以为这已经是酒疯的极限时,更惊人的一幕生了。
袁野和沈栀意大概是站累了,互相看了一眼,突然“扑通”一声,面对面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俩人膝盖磕在院子的青石板上,出“咚”的闷响疼得龇牙咧嘴,他们却硬是咬牙没喊出声来。
这一下,把袁爷爷、袁建国和张阿姨都吓了一跳,张阿姨手里的醒酒汤都差点洒出来。
只见袁野也不知道是酒劲上头还是真情流露,眼眶瞬间就红了,鼻涕眼泪一起流了下来。
随即他一把抓住沈栀意的手,声音哽咽,情真意切地喊道。
“二弟!”
沈栀意虽然醉得厉害,脑子晕乎乎的,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深情”感染了。
她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睁大眼睛想保持清醒,用力回握袁野的手,朗声应道。
“大哥!!”
这两人,竟然要当着月亮和所有人的面,结拜成异姓兄弟?!
袁爷爷的眼睛瞬间就湿了,不是笑的,是看着两个孩子这傻气又真诚的模样,心里泛酸。
张阿姨捂着嘴,差点笑出声又强行憋回去,肩膀微微抖。
袁建国站在门口,眉头皱得更紧,眼神却软了些。
他从没见过儿子这样毫无防备的样子,像个终于找到同伴的孩子。
紧接着,两人也不管地上脏不脏,对着天上的月亮“框框”就开始磕头,嘴里还念念有词。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袁野!”
“我沈栀意!”
“今日在此结为异姓兄弟!”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更不求有难同当!太晦气了!”
“只求有福同享!”
说完袁野磕完一个头,随即他又补充强调道。
“不行……我享福也行!二弟你得让着我!”
沈栀意也磕了一个头,然后拍着胸脯说道。
“大哥放心!有我的福享,就有你的西北风喝!”
众人很是无奈,这结拜词也是古今罕有了。
袁爷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眼泪却跟着掉了下来,他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磕了,再磕额头该肿了。”袁野却不依,又磕了第三个头。
然后一本正经地说,“不行!结拜得磕三个头,少一个都不算数!还有!有福得同享!张阿姨做的红烧肉,我可以分你一块!”
沈栀意不乐意了,也磕了个头后反驳道,“凭啥只分一块?我要两块!”
“一块!”
“两块!”
两人突然吵了起来,像两个争糖吃的小孩,刚才的“兄弟情深”瞬间抛到脑后。
袁爷爷看着这一幕,苍老的手颤抖着抚上轮椅扶手,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心酸。
他知道,这是酒精卸下了两个孩子所有的防备,把平时藏在心里的幼稚和脆弱,都暴露在了月光下。
袁建国站在一旁,心情复杂得像被揉皱的纸。
他看着儿子额角的红印,看着他哭红的眼睛,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突然断了。
自从妻子走后他忙着部队的事,总觉得儿子长大了该懂事了,却忘了他也只是个需要关心的孩子。
当下他存着一丝侥幸:也许……在儿子意识不清的时候,他不会那么排斥自己?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脚步放得极轻,一步步走到袁野身边,声音尽可能放得柔和道。
“小野,地上凉,快起来,爸扶你回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