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今天来得挺准时的嘛。怎么,又想挨扎了?可惜了,今天‘沈大夫’不出诊了。”
向羽的脚步顿了一下,看着她空着的双手和那副悠闲的样子,心里顿时明白了——他的伤势,她清楚得很,早就好了。
自己那点想要借着“再巩固一下”来找她独处的小心思,恐怕早就被她看穿了。
一股热意瞬间涌上向羽的耳根。
他有些窘迫地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进还是该退,只见向羽的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的闭上了。
那副冷峻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类似于被抓包后的尴尬和无措。
沈栀意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坏心眼彻底被勾了起来。
早就不生气的她此刻玩心大起。
只见沈栀意把最后一点汽水喝完,随后空瓶子放在一边,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怎么?没针扎了,失落了?”
向羽,“……”
他被噎得说不出话,耳根更红了,一双深邃的眼睛此刻眼神飘忽,四下来回打量着静寂的训练场,就是不敢直视她。
沈栀意却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向羽虽然面上没有说话,但心里的小向羽却在疯狂点头。
是!非常失落!
“啧,”沈栀意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
然后故意踱着步子慢悠悠的围着他转了一圈,那模样就像打量什么稀有动物似的。
“哎~没想到啊向羽,你还有这爱好?喜欢被扎?平时训练没被虐够?”
向羽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她靠得这么近,身上淡淡的汗味混合着一点点汽水的甜香,让他心跳莫名加。
随即向羽憋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没有。伤好了……是好事,我应该谢谢你。”
虽然他嘴上是这么说的,但说出口的语气却干巴巴的,带着明显的言不由衷。
“哦?是吗?”沈栀意挑眉,随即故意凑近了向羽一点,一双乌黑清澈的大眼睛盯着他红的耳朵。
“可我看着,某人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舍不得我的银针了?”
向羽被她逼得后退了半步,呼吸都有些不稳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颊烫,心跳如擂鼓。
向羽很想否认沈栀意的说法,但他的心却又不想说谎。最终,他只能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鞋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含糊地“嗯”了一声。
仿佛这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一样。
看着他这副别扭又老实承认的样子,沈栀意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只见她强压下嘴角的弧度,故意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已经完全无恙的右肩。
“行啊,向羽。以前没现,你还有受虐倾向。早知道这样就能让你乖乖听话,以前训练时就该多给你几下。”
沈栀意的指尖隔着薄薄的作训服,触碰到的是一片坚实温热的肌肉。那轻微的触感瞬间让向羽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电流击中一般,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轻微的触碰带来的悸动,远比银针刺入时更加清晰、更加令人心慌意乱。
远处,暗中观察的王博和刘江激动得差点咬到手。
“碰了碰了!沈栀意主动碰羽哥了!”
“我的天!羽哥耳朵红得能滴血了!他完了他!”
“这谁顶得住啊!沈栀意也太会了!”
沈栀意看着他这副彻底懵掉的呆头鹅的样子,终于心满意足地收回手,两双手像老师一样背在身后,脸上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很快又被她压下。
只听沈栀意故意的清了清嗓子,虽然她的语气已经可以算是努力维持着平时的调子,却难免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软化。
“行了,既然好了就别老想着扎针了。自己注意点,别又受伤了!下次可没这么好的待遇了。”沈栀意的嘱咐显得有些别别扭扭,她既想显得关心,又不想显得太关心。
说完,她不等向羽反应,转身挥了下手,“走了。”
向羽还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看着她干脆利落离开的背影,感受着右肩那一点残留的、令人心悸的触感,和她那句别别扭扭的嘱咐。
心脏后知后觉地开始疯狂擂鼓,一股巨大的喜悦和希望猛地冲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
所以……她是不是……没那么生气了?甚至……还有点……?那是不是意味着……虽然没有针扎了,但……还有下次?别的“待遇”?
这个念头像一颗火种,瞬间在他心中燃起了熊熊的希望之火。
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却丝毫无法冷却他脸上和心头的滚烫。
冰山的确在加消融。虽然那两个骄傲的“锯嘴葫芦”依旧谁都没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但那些笨拙的凤梨、默契的递水、以及此刻汽水旁洞悉一切的逗弄与那令人心悸的轻微触碰,都像暖流一样汹涌地冲刷着最后的冰层。
向羽的伤势,犹如凤凰涅盘般彻底痊愈了。
但某些更加汹涌的情感,却似那被禁锢许久的火山,正迫不及待地喷涌而出。
而沈栀意,就像即将苏醒的春天,脚边的“冰雕木头”仿佛也有了一丝融化的迹象,宛如那初绽的春花,悄然散着迷人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