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失落感和被排斥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向羽淹没。
只见他猛地转过身,抓起地上的水壶,仰头猛灌了几口冰冷的水,试图浇灭心头的火焰,却只觉得那水也带着苦涩的味道。
沈栀意并非没有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
在向羽砸杠铃的瞬间,她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个散着恐怖低气压的背影。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
她强迫自己收回目光,专注于眼前的苏卫。
“……记住,控制的关键在于破坏对方的平衡点,而不是单纯的力量对抗。再来一次!”
沈栀意的声音恢复了清冷,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失神从未生。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当向羽那压抑着巨大痛苦和愤怒的砸杠声响起时,她下意识地按在苏卫肩胛骨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那片青紫色的淤伤……是不是又疼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她狠狠掐灭。
她有什么资格关心?是她打伤的!是她利用了他的关心!现在又在这里假惺惺地担忧?
沈栀意,你真是虚伪得可笑!随后她用更冰冷的态度武装自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抵御心底那丝令她唾弃的软弱。
而此刻办公室里,武钢像个焦躁的困兽来回踱步,时不时瞥一眼窗外的训练场方向。
“你看看!你看看!”他指着窗外,对坐在一边悠闲喝茶的龙百川抱怨。
“还是老样子!冰是冰,火是火!苏卫那小子又来了!沈栀意还教得挺起劲!向羽在那边都快把自己练炸了!这死循环什么时候是个头?!”
龙百川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脸上带着洞悉一切的笑意。
“急什么?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化冰三尺,也非一日之功。让他们耗着呗。”
“耗着!”武钢声音拔高,“再耗下去,向羽那膝盖还要不要了!沈栀意那丫头,心里就没点数?她打的伤,她……”
“她心里有没有数,你怎么知道?”龙百川打断他,眼里闪过洞悉一切的精光。
“你以为她真像表面那么平静?她要是真不在乎,会答应苏卫的‘讨教’?会答应得那么痛快?向羽砸杠子的时候,她动作顿的那一下,我可看见了!”
武钢一愣,“你看见了?”
龙百川高深莫测地点点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沈栀意那丫头,心思重着呢。”
说着他看向窗外正在和苏卫讨论的沈栀意,“她对苏卫就是单纯的战友之间的切磋讨论罢了……”
随即龙百川顿了顿,“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向羽的任何反应,她都知道!只不过这丫头倔,死咬着牙不肯露怯罢了。”
龙百川站在窗户边看着远处训练场上那两个依旧形同陌路的身影,语气带着笃定。
“等着吧,老武。火山不会一直沉默,冰山也不会永远不化。他们俩之间那根弦,已经绷得太紧了。
只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足够打破他们那可笑自尊和固执的契机……要么彻底断裂,两败俱伤;要么……弦断音裂之后,就是拨云见日之时。”
武钢皱着眉头,看着龙百川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心里还是没底。
“契机?什么契机?再打一架?”
龙百川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拍了拍武钢的肩膀。
“天机不可泄露。顺其自然吧。只要看着点,别真让他们把对方打残了就行。哦,对了,”
他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向羽那膝盖,你让卫生员多‘关心关心’,就说是我说的,训练强度必须控制,旧伤复可不是闹着玩的。”
夜幕再次降临,喧嚣的训练场归于寂静。月光如水银泻地,洒在冰冷的器械上,反射出清冷的光辉。
沈栀意独自一人来到格斗训练区。
她需要泄,需要将白天那些纷乱的思绪、那丝不该有的动摇、以及那道挥之不去的灼热视线,统统用汗水冲刷掉。
她对着沉重的沙袋,开始了近乎自虐般的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