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脑子里一片混沌嗡嗡作响,只剩下沈栀意最后那决绝转身的背影和她那句冰冷的“你管不着!”
那句话像一把钝刀,反复地锯着他的神经。
随即他推开宿舍门,动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
见他进来王博和刘江瞬间正襟危坐地在各自的床铺上假装看书,但眼角的余光都死死锁在他身上,大气不敢出。
向羽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洗漱。
只见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床铺边,像个失去灵魂的空壳,直挺挺地坐了下去。手里的水壶和那个被他捏得面目全非、早已凉透的馒头,被他无意识地放在床上。
他低着头遮住了此刻泛红的眼睛,让人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紧握成拳、指节白的手,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他内心翻江倒海的痛苦和悔恨。
魂不守舍。
这四个字精准地刻在了他身上。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争吵的画面:
她那愤怒指控的眼神……
她那句“你以为你是谁?”的尖利质问……
她掏出那个滚烫的馒头时,向羽的余光瞥见因为沈栀意动作太大,而暴露在空气中的胸口那片被烫红的皮肤……
自己那句失控的“谁都可以亲近”……
她瞬间煞白的脸和那句“水性杨花”的自伤……
自己反唇相讥时她眼中燃起的冰冷火焰……
最后那个决绝的、毫无留恋的转身……
每一帧画面都像慢镜头重放,清晰地放大着他的失言、他的失控、他的刻薄和他对她造成的巨大伤害。
尤其是想到她最后看他的眼神,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狡黠、试探或期待,只剩下彻底的冰冷和失望!
向羽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懊悔得恨不得给自己两拳,他明明……不是那样想的。
他只是……太在意了,在意到失去了理智,在意到用最愚蠢、最伤人的方式去表达那无法宣之于口的占有欲和那份被“老公”称呼刺伤后的不安全感。
“完了……”王博用口型无声地对刘江说,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看着向羽那副失魂落魄、周身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悲伤和自责的样子,他们毫不怀疑,向羽此刻的心此刻恐怕已经碎成了渣。
刘江拼命点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王博,做了个“我们死定了”的手势。
一时间宿舍里的低气压比训练场回来时更甚,简直能凝结成冰霜,冻得人血液都要凝固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达成了高度共识:从现在开始,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当隐形人最好!千万不要触雷!
而这场仅限于当事人和两个倒霉目击者知晓的“世纪大战”,其后续影响,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接下来的训练日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第二天开始,整个兽营的训练场气氛变得极其诡异,如同冰火两重天。
冰,是向羽。
他彻底变成了一个移动的冰雕,不,是冰原!周身的寒气比西伯利亚寒流还要凛冽。
他依旧沉默寡言,训练一丝不苟,甚至比以往更加严苛地要求自己,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都转化为体能上的极致压榨。
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锐利和神采,只剩下一种沉沉的、死寂般的冰冷。
他不再看沈栀意,甚至刻意避开她所在的任何方位,仿佛她是某种致命的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