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水湾,蒋家大宅。
客厅里,那根名为“时间”的弦,已经绷断。
恐龙的手,像两只,被线操控的,木偶,僵硬地,伸向那个,比他自己的命,还重的,麻包袋。
他不敢看蒋天生。
他怕看到那双,温和得,像在看自家孙子的,眼睛。
因为,那份温和的背后,是深不见底的,黑。
“我来,帮你。”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是陈耀。
不知何时,这位蒋家的“门神”,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陈耀没有看他,也没有看麻包袋。他的目光,越过恐龙的肩膀,看着门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仿佛,在提防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然后,他伸出手。
那是一双,骨节分明,布满老茧,却异常稳定的,手。
他没有去解那根,扎得死死的,粗麻绳。
而是,直接,抓住了麻包袋的,袋口。
“撕拉——”
一声,刺耳的,布料撕裂声。
像一把生锈的刀,划开了,这间屋子里,所有人,伪装出来的,镇定。
麻包袋,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汗水和恐惧的,骚臭,像一颗,无形的,烟雾弹,在客厅里,瞬间,炸开。
离得最近的几个大佬,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脸上,血色尽褪。
一个东西,从袋子里,滚了出来。
那不是一个东西。
是“一坨”。
一坨,勉强能看出人形的,肉。
他浑身是血,衣服,已经和皮肉,粘在了一起。手脚,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嘴里,塞着一块,带血的,抹布。
但他,还活着。
他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
他的眼睛,睁得,像两颗,快要爆裂的,玻璃球。
眼睛里,没有痛苦,没有哀求。
只有,一种,比死亡,更深的,恐惧。
他看着蒋天生。
看着主位上那个,穿着素色唐装,手里,还捏着两颗文玩核桃的,老人。
“呜……呜呜……”
他想说话,却只能出,野兽般的,悲鸣。
客厅里,死一样的,安静。
只有这坨“肉”,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徒劳地,蠕动着,出的,细微的,摩擦声。
肥佬基,认出了他。
这是太子在澳门赌场里,认识的那个,专门负责牵线搭桥的,“中间人”。
肥佬基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抖。
他感觉,自己不是坐在,价值连城的,酸枝木椅子上。
是坐在,一间,没有窗户的,审讯室里。
而那坨,在地上蠕动的“肉”。
就是,明天的,自己。
“有心了。”
蒋天生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