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坤收购全港最大殡葬用品公司,点名要给和联胜、东星备货”的消息,像一场级瘟疫,通过电话线、bb机、酒桌上的耳语,疯狂地,在整个港岛的地下世界蔓延。
这消息,比乌鸦被炸成炭烧乳猪,更让人感到恐惧。
炸死一个人,那是暴力。
可提前为你准备好后事,还问你喜欢什么款式的纸扎跑车,这他妈是宣告。是审判。
和联胜,堂口。
大d正暴跳如雷地,用一根高尔夫球杆,将他那张名贵的红木办公桌,砸得坑坑洼洼。
“我操他妈的靓坤!欺人太甚!他以为他是谁?阎王爷吗!”
他身边的几个心腹头马,全都低着头,噤若寒蝉。
“d哥,外面……外面都传疯了。”一个马仔颤声说,“都说……都说靓坤拿了本黄历,上面写着谁该死,他就去收谁……”
“黄历?我让他变日历!”大d咆哮着,可他的咆哮声,连他自己都能听出其中的色厉内荏。
他想起了昨天那通电话。
靓坤嘴里那些“风险对冲”、“强制清算”的词,他当时听不懂,只觉得是在装逼。
可现在,这些词,和他刚刚听到的“备货”、“纸扎跑车”联系在一起,变成了一套,他能听懂的,死亡预告。
“啪!”
高尔夫球杆,被他狠狠砸断。
大d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回老板椅上。他看着满地的狼藉,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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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掀桌子,可那个叫天养生的男人,让他连桌子都碰不到。
他想叫人去砍靓坤,可乌鸦几十个手下,骨头都碎了,连声都没吭。
现在,对方连棺材和纸钱,都替他准备好了。
这仗,他妈的怎么打?
……
洪兴,蒋天生的书房。
空气里,飘着上等普洱的醇厚香气。
蒋天生正在用一把小小的铜剪,修剪着一盆文竹。他身边,站着陈浩南。
“……事情就是这样,天生哥。”陈浩南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现在外面人心惶惶,都说靓坤疯了。”
“他没疯。”蒋天生剪掉一根枯黄的枝丫,头也没抬,“他只是……换了个脑子。”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他乱来?他这是在打我们洪兴的脸!”陈浩南有些激动。
“乱来?”蒋天生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个最得力的手下,“浩南,你觉得,什么是乱来?”
“他……”陈浩南一时语塞。
“打下东星的场子,叫乱来。抢了和联胜的生意,也叫乱来。”蒋天生的目光,深邃得像一口古井,“可他现在,什么都没做。他只是,买了一家卖纸钱的公司。”
“这……”
“他没动刀,没动枪,甚至没有一句脏话。他只是告诉所有人,他要开始一场,盛大的葬礼。”蒋天生拿起紫砂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而请柬,就是那本‘同学录’。谁不听话,谁就是葬礼的主角。”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浩南,这已经不是古惑仔打架了。这是一个拿着手术刀的医生,在告诉一群得了癌症的病人,他要开始做手术了。你可以选择不配合,但结果,都是一样要上手术台。”
陈浩南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