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锦鲤感觉师父在哄骗自己,不是很高兴地强调:“师父,弟子并未与您说玩笑话。”
柳落临给柳锦鲤夹菜的手没停,浅笑道:“师父也并非哄你,为师乃是由衷地希望你能够长得比为师还要高,又高又帅,看着就舒心。”
“师父喜欢又高又帅的人么?”柳锦鲤的视线不自觉地往柳絮庄那边移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弱的双手,最后猛地扒了一口饭。
“谁会不喜欢么?就像为师,难道还会有人不喜欢为师的相貌?”
徒弟愿意多吃饭想长高是一件非常让人欣慰的事情,柳落临只顾着自己的好心情,专注于桌上的各色美食,没察觉到小朋友悄然升起的胜负欲。
又顺手给柳锦鲤夹了一筷子小白菜,柳落临心里盘算着怎么躲着花容纤和柳絮庄。此时柳锦鲤已经吃完了碗里的饭,抬起头说还想添一碗。
“不行,你现在还吃不了那么多,一碗已经够了,还馋的话过两个时辰再给你点些菜送去房间。”
柳锦鲤昨天只吃了一碗饭就饱了,没道理就喝了一天的药,立刻能吃两碗。柳落临用指节敲了敲他的额头,教训的声音很轻并不严厉:“休要贪多。”但是对这个小朋友很有用。
夜幕早早降临,柳落临点着灯火在房间里教柳锦鲤认字,没多久就听到门外走廊有脚步声,紧接着就是花容纤故意夹出来的尖细嗓音。
“絮庄哥哥~”
屋内的两个人齐齐打了个冷战。只是这一瞬间,柳落临努力憋下嘴里骂人的话,下定决心,得把花容纤弄走。
“锦鲤,你尚且在房间等一等,为师有事出去一会儿。”
柳锦鲤从一堆狗爬字里面抬头问道:“师父是想去找那两个人吗?”
“不是,”柳落临再一次不厌其烦地将他执笔的姿势纠正过来,“为师去找人把这两个烦人的家伙赶走。”
*
柳落临找到的帮手自然就是老朋友之当地县令,这个县令看起来很是兢兢业业,柳落临根据定位找到他家的时候,他已经快被文件埋起来了。
听到柳落临故意弄出来的动静,县令也只是头也不抬地丢出来一句:“东西放桌上就是。”
也不知道把柳落临认成了谁,不过不认识柳落临无所谓,只要能认识柳落临手上的免死金牌就行。
县令正在认真地看手上两份公文,突然间一个金晃晃的东西出现在余光之中,他好奇抬头,金牌上的免死二字和五爪金龙直接把人吓到飞出去。他的桌案被慌乱倒腾的双腿踢了几脚,上面的公文本就是高危建筑,这一踢直接塌方。
“见、见过大人,下官招待不、不、不周,还、还、还请大人责罚。”他反应过来以后立刻跪伏于地,甚至有点颤抖。
俗话说没干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家伙真的在沉迷工作的话,应该不至于害怕成这样吧?
柳落临拿出一块玉佩和一张叠了两次的纸,放在他磕在地上的脑袋边,说:“本座方才看你回到家后仍然兢兢业业处理公务,便没有打扰,不曾想吓到你了。此次前来找你,是让你将这两样东西送往最近的六扇门。”
听柳落临说只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县令似乎放松了许多,答应下来时说话已经十分利索。他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脑袋旁的东西,没敢去动,柳落临没让他起来,他就继续磕着。
“东西送到,事情办成,本座少不了你的好处。还有,既然已经下职,便好好休息罢。”
县令连连称是,甚至不敢抬头看他,等了许久没再听到动静,才敢悄悄抬头看一眼,现那位大人早已没了踪影。
“如此神出鬼没,不知是何来头。”
神出鬼没的那位大人此刻正蹲在他的房梁上当君子,习武之人的耳朵确实挺好,不用窃听器都能听见他在空旷的房间里的自言自语。
“应当只是路过此地让我帮忙,明日找个人把东西送去月灵城的六扇门就行。还害我将书案踢翻了。罢了罢了,一会儿让夫人来收拾就是,先把东西找出来,还差许多未曾看完。”
刚才还没注意,以为县令在兢兢业业一心二用同时看两份公文,现在蹲在房梁上才现,他是在拿着两本书对照着看。
这个既视感……好像谍战片里的特务破译情报啊。
柳落临从兜里翻翻找找,找到一支出行必备强效迷烟,对着县令慢慢吹下去,自己赶紧用袖子捂住口鼻,等他睡着,再跳下去仔细看,一边是《大学》另一边是账本。
“真整上密码本了?”
不然柳落临想不出来什么东西能把四书五经和账本联系在一起。问题是没有提示,柳落临也不知道怎么翻译,哪几个数代表页,哪几个是行列,只有这个呼呼大睡的县令清楚。
“算了,知道这人有问题就行了,我又不跟他公堂对质。”审问和破译都是他们六扇门的事情。
柳落临悄悄把原本给县令那个代表了“来”的翠绿玉佩换成了代表“抓人”的墨绿色玉佩,区别是这样来的就不是上次那样只有一个传信的人,而是直接出动一支小队。
做完这些,柳落临跳出窗外,轻功走房檐一路回到客栈。柳锦鲤不知道换了第几张纸,现在这张纸上的“柳”字已经没有恐怖故事的那种扭曲惊悚感了。
“进步很大。”柳落临摸了摸柳锦鲤的头,夸奖道。
柳锦鲤抬头,刚才万分认真的小脸上,笑容如同初春的冰雪般化开:“师父您回来啦,弟子已经学会写您的姓氏了。”
“也是你的姓氏。”柳落临又捏了一下他的脸,喂了两天还是只有一点皮,“去换件衣裳睡觉,今后写字都穿今天这件。”
练毛笔字嘛,衣服袖子会沾上墨再正常不过了,柳落临表示很理解,但柳锦鲤似乎并不能接受自己的窘迫。
“对不起师父,弟子将您送的衣服弄脏了。”
柳落临这次彻底没法理解了,也是他第一次用这种把疑惑写在脸上的表情面对柳锦鲤:“这也值得你道个歉?”
怎么说呢,这衣服是柳落临随手拿的一件穿了很久的青衫,裁短了一些就给他套上了,说好听一点是宽松慵懒,说实话就是不合身。只是为了让他不至于光腚出门,根本没什么特殊的含义。
但凡他是因为柳落临专门给他定做的那些衣服道歉,柳落临能理解并安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