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想解释,小姑子就跑过来说:“哥,是我让嫂子买的。今天我带小伟来家里吃饭,总得好好招待一下吧。”
丈夫一听这话,立马就笑了:“应该的应该的。小伟第一次来,是得好好招待。”他转头看了我一眼,语气缓和了不少,“辛苦了,快去做饭吧。”
我点点头,提着菜走进厨房。系上围裙,我开始忙活起来。杀鱼,剁排骨,洗虾,择菜,忙得团团转。孩子被我放在厨房的小推车里,她很乖,不哭不闹,只是睁着大眼睛看着我。
厨房里热气腾腾的,我的汗流个不停。额头上的汗滴进眼睛里,涩得我睁不开眼。我用袖子擦了擦汗,继续切菜。菜刀有点钝了,我切得很费劲。
好不容易把菜都准备好,我开始炒菜。先炒了几个青菜,又炖上了排骨,然后清蒸鱼,油焖大虾。一道道饭菜端上桌,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
“开饭了!”婆婆大声喊着,率先坐在了餐桌旁。小姑子拉着小伟,也赶紧坐了过去。丈夫坐在旁边,看着一桌子菜,笑得合不拢嘴。
我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刚想坐下,婆婆就说:“你先别坐了,把孩子抱到一边去,别让她吵着我们吃饭。”
我只好点点头,抱着孩子走到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孩子有点饿了,哼哼唧唧地想吃东西。我从碗里舀了一点米饭,想喂给她吃。
“哎!别给她吃这个!”小姑子突然喊起来,“米饭太硬了,她吃了消化不了。再说了,我们还没吃呢,哪有她先吃的份?”
我只好放下碗,抱着孩子,看着他们在餐桌上有说有笑地吃饭。婆婆不停地给小伟夹菜,嘴里还说着:“小伟啊,多吃点,别客气。我们家条件虽然一般,但是饭菜还是管够的。”
小姑子也跟着说:“是啊小伟,你尝尝我嫂子做的鱼,味道还不错。就是她这个人没什么本事,也就会做点饭了。”
小伟笑了笑,说了声谢谢。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那眼神让我觉得更加难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丈夫一边吃着饭,一边附和着她们。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窘迫,也没有注意到孩子饿得直哭。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习惯了我被她们挤兑,习惯了我像个外人一样站在旁边。
我抱着孩子,坐在小板凳上,肚子饿得咕咕叫。可是我一点胃口都没有了。看着餐桌上那一道道我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菜,看着他们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我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的,苦的,辣的,一起涌上来。
小姑子突然夹了一块排骨,皱着眉说:“这排骨怎么有点腥啊?嫂子,你是不是没洗干净?”
婆婆赶紧尝了一口,也跟着说:“还真是,一点都不好吃。你说你,连个排骨都炖不好,还能干什么?”
我咬着嘴唇,没说话。排骨我明明焯了水,炖了快一个小时,怎么会腥呢?她们分明就是鸡蛋里挑骨头,故意找我的茬。
丈夫也尝了一口,皱着眉说:“确实有点腥。算了,不吃这个了,吃鱼吧。”
他说完,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没再说话。他没有为我说一句话,哪怕只是一句“还行”,都没有。
我看着他,心里一片冰凉。这个我曾经深爱的男人,这个我为了他放弃工作,放弃自我的男人,如今却眼睁睁地看着我被他的家人欺负,连一句公道话都不肯说。
吃完饭,小姑子和小伟坐在沙上看电视。婆婆忙着给他们端茶倒水,完全把我当成了透明人。我默默地收拾着餐桌上的碗筷,把盘子和碗放进水槽里。孩子已经哭累了,趴在我怀里睡着了。
我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哗哗地流出来,溅在我的手上。我一边洗着碗,一边看着窗外。天渐渐黑了,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我的身上。
洗完碗,我刚想把孩子抱回卧室睡觉,小姑子就走过来,指着我的衣服说:“嫂子,你这衣服也太旧了吧,都洗得白了。我哥也真是的,也不知道给你买件新衣服。”
我低下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这是我结婚前买的,已经穿了好几年了。自从生了孩子,我就再也没买过新衣服。不是不想买,是舍不得。丈夫的工资大部分都交给了婆婆,我手里根本没有多余的钱。
“也不是买不起,是她自己舍不得。”婆婆走过来,撇着嘴说,“一天到晚在家待着,穿那么好干什么?纯粹是浪费钱。”
小姑子笑了笑,说:“也是。对了嫂子,我最近看上一个包,挺好看的,就是有点贵。我哥最近工资了吗?能不能借我点钱?”
我还没说话,婆婆就抢着说:“借什么借!你哥的钱就是你的钱!等会儿我让他给你拿!”
小姑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抱着婆婆的胳膊撒娇:“妈,你真好!”
我站在旁边,听着她们的对话,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丈夫的工资,那是我们一家三口的生活费啊。可是在婆婆和小姑子眼里,那好像就是她们的私有财产,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丈夫坐在沙上,看着手机,对她们的对话充耳不闻。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索取,习惯了他的妹妹和母亲这样挥霍我们的生活费。
我抱着孩子,默默地走进卧室。轻轻把孩子放在床上,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眼泪又一次忍不住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我不知道我还能忍多久。我只知道,我的心,已经越来越凉了。凉得像窗外的夜色,没有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