炖了一个多小时,红烧肉终于做好了。我把肉盛出来,端到餐桌上。又炒了一盘青菜,煮了一碗豆腐汤。
婆婆闻到香味,从沙上爬起来,走到餐桌前。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眯着眼睛说:“嗯,这肉炖得还不错,有点味道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刚坐下,张伟就回来了。他一进门就喊:“好香啊,今天吃红烧肉?”说完,他赶紧洗手,坐到餐桌前,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妈,你尝尝,这肉炖得真烂糊。”张伟夹了一块肉,放进婆婆碗里。
婆婆笑着说:“好吃就多吃点,你在外面上班辛苦。”
他们母子俩有说有笑,把我晾在一边。我看着他们,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酸的、苦的、辣的,什么滋味都有。
我默默地吃着饭,一口一口地扒拉着,没什么胃口。
吃完午饭,张伟又去卧室睡觉了。他说下午不用上班,补个觉。婆婆又躺回沙上追剧了。我收拾碗筷,洗碗,擦桌子,拖地。
刚忙完,婆婆又喊我:“晚晚,我有点头晕,你给我揉揉肩。”
我走到她身后,伸出手,轻轻给她揉着肩膀。她闭着眼睛,一脸享受的样子。揉了没一会儿,我的胳膊就酸了,腰也疼得厉害。我咬着牙,坚持着。
揉了十几分钟,婆婆才摆摆手说:“行了,不揉了。你去把我的老花镜找出来,我要看电视。”
我点点头,在客厅里找了半天,终于在沙缝里找到了老花镜。递给她,她戴上眼镜,又开始追剧。
我靠在墙上,看着她津津有味的样子,心里一阵苦笑。
下午的时间,我几乎没歇过。一会儿要给婆婆倒水,一会儿要给她削水果,一会儿要收拾她扔在地上的瓜子壳。张伟一直在卧室睡觉,睡到下午四点多才醒。他醒了之后,拿起手机就开始打游戏,声音开得老大,吵得人头疼。
我没理他,继续忙着手里的活。把家里的脏衣服都洗了,把地板拖了一遍又一遍,把厨房的碗筷都擦得干干净净。
到了晚上,我又要开始做晚饭。婆婆想吃饺子,我又得和面、调馅、包饺子。
和面的时候,腰太疼了,我只能跪在地上揉面。膝盖硌得生疼,腰也像要断了一样。我咬着牙,一点一点地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调馅的时候,婆婆还在旁边指挥:“多放点肉,少放点菜。我不爱吃菜。”
我按照她说的做,调好了馅。开始包饺子,包了一个多小时,才包完。把饺子下进锅里,煮熟,捞出来,端到餐桌上。
张伟和婆婆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吃一边夸饺子好吃。我看着他们,自己却一口都吃不下。
吃完晚饭,张伟放下碗筷,又去打游戏了。婆婆又躺回沙上追剧。我收拾碗筷,洗碗,擦桌子,拖地,洗衣服。
等我把所有的家务都做完,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挪进卧室。张伟还在打游戏,嘴里时不时喊着“冲啊”“杀啊”。我没理他,躺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
腰像是断了一样疼,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我闭上眼睛,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看着天花板,心里一遍一遍地想,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我每天像个陀螺一样,从早忙到晚,没有一刻停歇。张伟回家就当甩手掌柜,婆婆就知道躺着追剧。他们看不见我的辛苦,看不见我的委屈,看不见我的腰疼。
在这个家里,我就像个免费的保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我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过。眼泪打湿了枕巾,我却不敢出一点声音。
怕吵醒了旁边打游戏的张伟,怕吵醒了客厅里追剧的婆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照在地板上,冷冷的。
我睁着眼睛,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