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干脆就是某个有特殊癖好,喜欢折磨兽人泄的变态家里?
他想起竞技场里流传的关于那些被买走兽人的悲惨下场,胃部一阵痉挛,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一拍。
就在这时,前方的楚斯年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转过身。
灰狼兽人满脑子都是可怕的想象,心神不宁,根本没注意到前方的变化。
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刹不住脚步,笨重的身躯带着湿漉漉的毛和未干的泥水,就这么直直地撞了上去!
肩膀结结实实地蹭在楚斯年风衣的前襟和袖口上,留下了几道清晰刺目的污痕和一抹暗红色的血印。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走在旁边的黑山羊兽人已经脸色煞白。
猛地伸出手,一把将还在懵的灰狼兽人狠狠拽倒在地,自己也“噗通”一声跪下,额头紧紧抵在碎石地面上。
其他三个兽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几乎是本能地齐刷刷跪倒,将头深深埋下,身体因恐惧而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主人饶命!他不是故意的!求求您……”
黑山羊兽人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求饶。
泥水浸湿了他们的膝盖和手掌,冰冷的雨水顺着毛和皮肤往下流,混合着冷汗。
楚斯年低头,看了看自己风衣上那几道碍眼的污迹和血痕,沉默了几秒钟。
这短暂的寂静对跪在地上的兽人来说,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半晌,上方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
“没事,起来吧。”
跪着的五个兽人不敢动,依旧死死地低着头,以为是反话或者更可怕惩罚的前兆。
楚斯年没有再说第二遍,也没有伸手去扶。
他只是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五份刚刚从张老板那里拿来的收养凭证。
纸张在潮湿的空气里显得有些绵软。
他看也没看跪在地上的兽人们,只是用两只手捏住那五份凭证的边缘。
“刺啦——”
清晰的撕裂声在寂静的小巷里响起,压过了雨声。
五份承载着他们法律上所有权,象征着他们奴隶身份的凭证,在楚斯年手中被轻而易举地撕成两半,然后是四半、八半……
碎纸屑从指间飘落,掉在泥泞的地面上,很快被雨水打湿,变得面目全非。
做完这一切,楚斯年将手里剩余的碎纸随手扔掉,目光平静地扫过依旧跪在地上,但已经彻底僵住的五个兽人:
“你们以后不用跟着我了。”
说完,便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过身,踩着湿滑的路面,径直朝着巷子另一头走去。
背影在迷蒙的雨幕中很快变得模糊,最终消失在拐角处。
只剩下五个兽人还僵硬地跪在冰冷的泥水里,周围是被雨水迅泡烂的碎纸屑。
他们呆呆地看着楚斯年消失的方向,又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些曾经代表他们归属的凭证残骸。
雨水打在他们脸上,恐惧逐渐被一种无法理解的茫然取代。
自由了?
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太过陌生太过虚幻。
他们互相搀扶着,艰难地从泥水里站起来,茫然地看着楚斯年离开的方向。
雨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