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亮起,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兽人的照片、编号、种族、年龄、战绩、身体状况评估……
但他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并未在上面过多停留。
伸手直接将旁边那摞厚厚的纸质收养凭证拿了起来,动作随意,将这些凭证摊开在宽大的红木茶几上,纸张摩擦出轻微的沙沙声。
上面的信息比电子版简略许多,只有兽人的照片、编号、种族、状态,以及一个简陋的竞技场官方印章。
张老板脸上挂着殷勤的笑容,嘴上说着任您挑选,心里却暗自盘算。
那些真正的摇钱树,比如现在炙手可热,成为活招牌的黑熊兽人,以及几个正处于上升期,潜力巨大的年轻明星兽人,他当然不会拿出来。
那些是他的核心资产,非天价不可能转让。
他拿出来的这些,大多是一些战绩平庸,年龄偏大,或者因为性格等原因商业价值不高的“次品”或“消耗品”。
送走几个,既能清理库存,又能卖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楚斯年,试图从这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脸上看出他真正的意图。
然而白色的面具隔绝了大部分表情,只余下那双过分平静的眼睛。
楚斯年的目光在摊开的凭证上缓缓扫过,似乎真的在挑选,但度并不慢。
片刻后,他轻轻“啧”了一声,语气带着一种对琐事的厌烦:
“这么多看得人眼花。我也不太懂这些兽人到底哪个好哪个坏,来我手底下,也得看他们自己的运气和造化。”
他顿了顿,仿佛真的只是临时起意,用一种近乎儿戏的口吻说:
“那就……让运气来决定吧。”
话音未落,修长的手指忽然动了,快得几乎带起残影,从摊开的几十份凭证中抽出五份,动作行云流水。
“就这几个吧。”
他将那五份凭证拢在一起,拿在手中。
另一只手则打开那个装着赢来巨款的金属小箱,从里面随意抓出一把沉甸甸的金锭。
看也不看具体数额,就那么“哗啦”一声,堆在张老板面前的茶几上。
“嗯……这些应该足够了吧?”
张老板被他这一连串随性到近乎荒诞的操作弄得愣住了,眼睛下意识看向那堆价值不菲的财物,又看了看楚斯年手里几张凭证,大脑飞计算。
他扫了一眼凭证上附带的简陋照片和编号——
都是些不值钱的货色。
楚斯年给出的钱,买下这五个兽人绰绰有余,甚至可以说是溢价了。
张老板眼珠飞快地转动了两下,脸上立刻堆起更夸张的笑容,伸手将那堆钱往前一推,态度变得异常慷慨:
“哎哟!楚先生!您这就见外了!咱们能认识就是缘分!这几个兽人就当我老张送给楚先生的见面礼!交个朋友!谈钱多伤感情!”
他打的是放长线钓大鱼的主意。
几个没什么价值的兽人,换来一个疑似背景深厚,出手阔绰的“金主”好感,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只要能把楚斯年展成高级会员,甚至只是让他多来几次死斗,这点小礼物的成本瞬间就能赚回来,还能借着他的人脉拓展生意。
楚斯年拿着那几张凭证的手顿了顿。
他微微偏过头,面具后的目光透过那层薄薄的白色遮挡,落在张老板笑得眯起的眼睛上。
眼神很平静,没有锐利的审视,也没有被馈赠后的欣喜或客气。
更像是一泓深不见底的寒潭,清晰地倒映出张老板那张堆满算计笑容的脸,却又仿佛穿透这层表象,看到其下精明市侩的本质。
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洞悉感,仿佛早已将对方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只是懒得点破。
张老板脸上的笑容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
目光明明没什么温度,却让他莫名感到一阵凉意从脊背窜上来,仿佛自己所有的伪装和算计都在对方眼中无所遁形,甚至显得有些可笑。
肥厚的脖颈后渗出一点冷汗,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心里却更加笃定:
这位楚先生,绝对不是一般人!
气场太强了!
如果能攀上这层关系……
他干笑了两声,态度更加谦卑热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