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址指向城市边缘一片废弃工业区与地下黑市交错的复杂地带。
这里道路狭窄曲折,堆满废弃的金属构件和建筑材料。
他按照卡片上的提示,绕过几个堆满集装箱的转角,穿过一条弥漫着不明蒸汽的地下通道,又沿着一条锈迹斑斑的金属楼梯向下走了两层。
最终,他停在一扇毫不起眼的厚重金属大门前。
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斑驳的油漆和经年累月留下的各种刮痕。
但门旁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缝隙里,透出隐约的彩色旋转灯光,以及被门板阻隔后依然沉闷传来的山呼海啸般的喧嚣与吼叫。
声音混合着疯狂的欢呼、愤怒的咒骂、沉重的撞击,还有兽类痛苦或暴怒的嘶吼。
这里就是铁锈竞技场的后台入口之一。
楚斯年站在门前,浅琉璃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锐利。
他伸出手握住冰冷的门把手,用力一推——
厚重的金属门出嘎吱的声响,向内打开。
更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汗水、血腥、劣质烟草、兴奋剂、还有兽类皮毛和伤口腐烂的混合臭味。
震耳欲聋的声浪瞬间将他吞没。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属于暴力、金钱、欲望,以及被彻底物化的痛苦与挣扎的世界。
一个更加灼热、混乱、声浪震天的熔炉。
楚斯年迈步走了进去。
入口处光线昏暗,两个体格魁梧,脸上同样戴着简化版金属面罩的守卫立刻上前,粗壮的手臂交叉,拦住了楚斯年的去路。
浑浊的目光透过面罩上的窄缝,上下打量着他——
穿着考究风衣,面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过于干净精致的年轻男人,与这里粗犷暴戾的氛围格格不入。
楚斯年停下脚步,并未显露任何慌乱。
他早有准备,姿态从容地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取出沉甸甸的绒布袋。
没有完全打开,只是解开袋口,让里面金灿灿的光芒在昏暗的光线下一闪而过,同时露出一角印有银行防伪印记的兑换凭证。
金币的光芒和正规银行的凭证,在这里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说服力。
守卫交换了一个眼神,粗鲁的动作收敛了些,侧身让开通道,并递过来一个没有任何花纹的白色面具。
这是铁锈竞技场观众区的标配,用以模糊个体身份,将所有人沉浸在集体狂热之中。
楚斯年接过面具,指尖触感冰凉。
没有任何犹豫,将面具覆在脸上,系好带子,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那双浅琉璃色的眼睛。
此刻,这双眼睛在面具后显得更加沉静,甚至透着一丝与周遭环境完全剥离的冷感。
踏入观众区,声浪如同实质的海啸般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他掀翻。
眼前是一个向下凹陷的巨大碗状结构,一层层阶梯式的观众席上挤满戴着同样白色面具,陷入疯狂状态的人类。
他们挥舞着手臂,嘶吼着,咒骂着,欢呼着,面具下的表情扭曲而兴奋。
中央是被高强度合金围栏圈起的八角形擂台,地面暗沉,依稀可见未能完全清洗干净的黑褐色污渍。
擂台旁悬浮着的巨大屏幕,正以血腥的特写镜头实时播放着台上的搏杀。
两只伤痕累累的兽人正在以最原始的方式互相撕扯撞击,鲜血不断泼洒在台面和围栏上,引来更狂热的呐喊。